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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喜凤昨天带着孩子们跟二舅妈一起回了乡下老家。

桂生本来不愿意她把孩子们带回去，但喜凤说：“我爹娘想见见外孙了。”

桂生立即想到从前见过喜凤爹娘颤巍巍地搀扶在一起，又想到这样年迈的身体还要日日起早贪黑地去干农活，便没再说什么。

今天在学校门口然遇见了从前与桂生谈过朋友的那个王淑华，她早已嫁了人，对方是机关里的一个小领导，生的白净，又彬彬有礼，见了桂生就主动与他握手。

“我听淑华提过你。

——我姓袁，袁存安。”

对方与他搭话，淑华也笑意盈盈望着他。

过往一切恩怨是非她该忘却了吧？幸福的日子使得她必再记起往日那些不如意了。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太太？”

淑华问他。

“她总在家带孩子。”

桂生这样答。

实际他从不主动将喜凤介绍给他身边的同事朋友认识，甚至已经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喜凤结婚。

这几日桂生总反复地想到站在二舅妈家案前剥橘子吃的喜凤。

现在的喜凤因为生了孩子，比那时更臃肿了一些，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两天之后喜凤带着孩子们回来了，两个小孩儿蹦达着跑过来，扒在桂生的耳边给他讲乡下都有什么。

“牛！”

大毛说。

“羊！”

二毛说。

“小猪和玉米！”

两人一起说。

逗得桂生哈哈大笑，这一路上不知道给多少人都这样说过了。

喜凤安放好从家里带来的腊肉腌菜，盛了一小碗辣酱出来，拿筷子头蘸了一点递给桂生。

“什么？”

桂生一边接过来一边问。

“我爹自己做的辣酱，他知道你爱吃辣，自己种了辣椒给你做的。”

桂生爱吃辣。

上次喜凤接她爸妈来家里，桂生爱吃的菜里加了好多辣，他爸妈都不能吃辣，她爸抿着嘴嘴笑一笑，说：“嫁人了就是要多挂记自己的男人多一些。”

其实半夜一个人披了外衣跑出去，佝偻着背蹲在楼梯口抽烟，眼泪都浸在脸上的褶皱里。

桂生尝了一口，就忽然流了眼泪，见着喜凤关切的神情，急忙地说：“没事，你爸做的辣，我吃得急，呛得。”

喜凤递来杯水：“我爹做东西就是不知道轻重，我让他下次不要做。”

“不，挺好吃的，让他下次教教我。

——哪天你们有时间，到我的学校来，我想起来你还没见过我们学校，也不认识我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