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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情（第8页）

温颜忽然合上书，轻轻叹一口气：“你呢？”

……你呢？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他偏头，微笑一下，声音照常温和。

“我当然希望你永远不要出去。”

16.

温颜越来越难入睡，四周寂静，她却好像总能听见清脆的风铃声。

房间里灯都关了，阳台上透过来一片月光。

刺眼。

她恍惚想起很久之前，钟柳还没有生病，有几天弦月，月色温柔时候，他们挽手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她忽然抬头看着月亮失神，看得久了，钟柳隐隐显出不快，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面前与他对视。

他眉头轻皱，月光清清冷冷照着他的脸，柔和又寒凉。

“你看得太久了。”

他说。

他就是她的月亮。

月亮熄灭了。

还是睡不着，一切都好像在做梦。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温颜翻了个身，刚想支起身子，躺在一边的钟柳忽然准确地牵住她的手。

指节冰冷，慢悠悠地顺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之后才终于安分下来。

感觉心脏在不断下沉。

温颜微微转头，借着月色看清他的脸，眸光明亮，笑意盈盈，一副满足安心的样子，饱含爱意的幸福神态。

她差点脱口问：“你还没睡吗？”

又倏地想到“休眠”

这个词，犹豫之中选择了沉默。

他倒是很愉快，比她还适合做梦。

“还是睡不着吗？”

他问这话声音明快。

温颜没有回答，盯着那张和钟柳一样的脸，过去的回忆却反而朦胧起来，好像在读一本勾不起人兴趣的小说。

原本想到他就止不住心痛，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比起忘记他，更像是某处已经相信他真的复活了……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会觉醒吗？不是说产生了自我意志吗？那时候变得和他不一样，让她看清一切，下定决心，哪怕在某种对人类的敌意中死去……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越想越觉得诧异，他却好像看穿她的心事，亲昵地贴近，额头相抵。

“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反正什么也改变不了。

像是领会到他的言下之意，温颜感到自己的思绪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开始趋于平静。

还是睡吧，她汹涌的内心世界不值一提，人类的现状永远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差，死去的也不会复活，全部都是梦，是一个关于蚍蜉撼树的漫长笑话。

在钟柳诱哄的声音里，沉重的困倦感侵蚀一切。

坠入黑甜之际，余光只有冷冽的月色。

它已经不会反射太阳的光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