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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第1页）

钟柳给她留了张字条，字迹和高中时候一样清秀，写着“今夜不回了”

。

温颜默默无言地把字条收起来，放在铁质的曲奇饼干的盒子里，各色折纸用的正方形彩纸堆叠在一起，一种莫名的厚重从中生长出来。

她们曾经谈过一场漫长的、秘密的恋爱。

钟柳不喜欢秘密的恋爱。

她们几乎记事起就在一起，同龄的女孩子，住得也近，大人们忙起来的时候就把她们扔到一块玩，彼此都觉得很省心。

温颜喜欢看书，平时很安静，朋友只有钟柳一个，钟柳喜欢到处游戏，朋友也多，可就喜欢陪着温颜，一整个下午都不觉得厌烦。

小学某一天的暑假，两人的父母都外出工作，把她们留在房间里。

钟柳已经习惯了温颜的卧室，也不顾自己的裙子是不是走光，嚼着口香糖，两手拿着一本漫画，趴在温颜床上，双腿不安分地摆动。

漫画看久了也没意思，她把书扔到一边，坐起来看一旁的温颜。

温颜也坐在床上，穿着和钟柳一样款式的裙子——大人们熟络之后，不知道是出于趣味还是偷懒，总喜欢把她们打扮成一对姐妹。

她在读一本童话集，钟柳看一眼封面，瘪瘪嘴：“真幼稚。”

温颜轻轻抿着嘴唇，没有反驳，她正看到一篇叫《铁炉》的故事，故事里的王子对公主说：“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是你解除了我所受的诅咒，拯救了我——你是我的新娘。”

童话书里的插画，王子样貌英俊。

她们读同一所中学，开学前一天，学校给她们发了漂亮的制服裙。

钟柳刚一穿上，就兴冲冲跑到温颜家里，和温家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跑到温颜房间里找她，却看见她没穿新校服，而是把它挂在墙边，似乎是预备第二天再穿。

“什么呀。”

钟柳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看着温颜。

穿着中学生制服的钟柳看上去比往日更高挑一些。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温颜看着钟柳这副打扮，再看看她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温颜脱下身上的粉色睡衣，取下那套制服，换到自己身上，在钟柳面前转一圈，眨眨眼看着她，期待她的评价。

钟柳只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能看见那件白色衬衣下她细嫩的肌肤，能看见她柔软的腰肢，还有那一套粉色的草莓内衣套组。

直到温颜歪过头，疑惑为什么钟柳一动不动，她才回过神来，咧嘴一笑。

“哎呀，还是你漂亮，都把我比下去了。”

温颜听她这样说却有些慌乱，拉着她的手，小声说：“你比较漂亮……”

钟柳才想起来，和她其他朋友不同，温颜听不出话里的玩笑。

可是此刻，她却不想解释，只任由温颜抱着自己的手，小心地看自己眼色。

于是，钟柳第一次发现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或许是出于某种正义感，钟柳陪着温颜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多了些。

她们是别人面前形影不离的密友，甚至有时候，钟柳的朋友们还会觉得她因为温颜冷落了他们。

每当那种时候，钟柳都只傻笑，并不解释，等温颜在不远处对她招手了，她就乐呵呵地朝她跑过去，又把其他朋友扔到一边去了。

温颜也并非从未注意过钟柳的其他朋友，可是钟柳从来没有要向她介绍的意思，她也就从来都不问。

她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个性太无聊了，钟柳觉得她会让她丢脸？可是，她从没有问过。

所以钟柳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愿意做她唯一的朋友，愿意做她亲昵的、依赖的、小心以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