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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第1页）

我那天做了个梦，爱丽丝故事里那只匆匆忙忙的兔子从树洞里窜出来，来到我面前。

长着他的脸，所以十分可笑。

他不喜欢童话，有一次我央着他给我讲一个，他说，从前有一个很漂亮的公主，她死掉了。

没了吗？

没了。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陌生人的葬礼上，他是个幼稚的小少年，被家人推搡着到了棺木旁边，叹一口气低下头，看上去像是忠诚于某个神明，所以神明就在那时侯把他带走了。

神明把他交付给了我，他的猝死就成为一种神迹。

那时候的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礼貌，惊讶地看着我，说他以为神明是哄小孩的。

可惜神明的确不爱世人，接受了活祭却不肯实现那点微薄的、恳切的心愿。

神明不说话，神明弃他而去了。

我带他参观了他自己的尸体，安详地枕在洁白的花束丛中，他很满意。

他的工作，人们称之为“神谕”

，神想说的话，就由他来转达，有时候狡黠地幻化成人，口耳相传，有时候潜到梦里，反反复复。

突然，某天，他看着我说，“这是错的。”

我含糊地应答着，我很久之前就分不清对错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以前不会做梦的，睡着了世界就只剩模糊晦暗的阴影，所以对我而言，那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兔子蹦蹦跳跳逃出红心皇后的掌权范围和，他说他已经帮不到我了。

我没相信过神明，他不实现人的愿望，甚至不向人作出承诺，是人们一厢情愿编出繁多的教义，还要说是他的嘱意。

神明没有笑。

后来，有一个声音宣告“一切都结束了”

。

不情不愿地迎来结局，迎来神明的褒奖或责难。

他说：“这是不对的。”

一跃而下、过量服食、失血过多、窒息而亡。

神的信徒见不到神的真容。

所以我做了那个梦，爱丽丝追着他很久，落在树洞里逃不出去，他的兔子身体却很灵敏，一下就跳出去了。

在循环的公交车上，绕着城市的同一路线。

没有人可以证明，然而信任依旧反复被辜负着，在戏剧舞台上做夸张的表演。

是他说错了话，所以被神明关在人的梦境里。

神转过身，对我说：“走吧，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信徒。”

怀疑的种子在漫长的时间里再一次腐朽，解决和阻止的出口被死死封住。

辩解的力气。

言语重叠。

杀了我？

微妙、异想天开，用问句，真挚地。

我察觉不到阴影四处蹿行的轨迹，也只隐约感觉和什么人对峙，在对决中华丽牺牲、传奇的色彩。

信号到处都有。

我的梦醒来了，神明在原处放蝉，钻到脑子里，聒噪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