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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花（第1页）

“我喜欢你。”

中心街道，情人节，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四周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恋人，卿卿我我，也还偶尔有人看他们。

热烈的告白难免引人侧目。

温颜没有接过花束，钟柳在原地讪笑一下，却还固执地举着花。

“我喜欢你。”

他又说，“我们交往吧。”

挡到路人行进的方向，有不满的骚动声。

温颜不喜欢引人注目，喜欢安静的生活，喜欢不被打扰，也不打扰他人，钟柳不知道。

钟柳对她一无所知，说：“我喜欢你。”

说谎病。

在人群里，温颜觉得有些羞惭，低头看他手里那一束玫瑰，鲜红的，带着露水。

她很快接过，说：“别在这里，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那天他们成为了恋人。

恋人的头衔在特定的日子里似乎能满足人特别的虚荣心，情侣装，情侣头像，水杯、牙刷，壁纸，朋友圈……争先恐后，钟柳一一为她做了，觉得很甜蜜。

恋人啊，似乎这样做了就不会低人一等，总要告知天下，他不是孤身一人，像远古人获得了战利品。

无趣。

每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温颜都觉得疲劳，浅薄的爱意也一点一点被消耗，只有他明亮的眼睛，诉说快乐的时候，温颜说服自己：“恋人们总要这样的。”

像输入某些程序，恋人是什么？她觉得彼此还很陌生，配不上恋人的称号，可是却又确确实实和他成为了恋人。

钟柳喜欢仪式感。

纪念日，节日，生日，别的恋人做的，他也要做，可是一年中纪念日和节日太多了，温颜苦不堪言。

有时候，互相送礼物，那些礼物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像隔靴搔痒。

钟柳喜欢送网上红火的恋人间的礼盒，像是特意提醒温颜他是她的恋人，生怕她忘了。

……虽说，每次收到礼物，温颜总是深深叹口气，然后开始思考回送些什么。

他送口红，花，糖果，或许认真挑选过，可惜太过寻常，不像是考虑着她选的。

就算不是她，是其他的人，他照样能送——况且，她并不喜欢。

她送书，送营养药，送夜灯和幼稚的玩具。

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全凭自己心意。

“反正他也一样。”

温颜自暴自弃地想。

她喜欢看钟柳收到某些礼物时候，脸上强颜欢笑，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虚假至极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谎呢？温颜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只不过在心里明知故问地质问他。

摇摇欲坠。

过了一段时间，钟柳情人节那天表白用的玫瑰花枯萎了，温颜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干枯的玫瑰颜色难看，触感粗糙。

他们不常吵架，也不常相爱，只是偶尔手机荧幕亮起来，温颜不愿意去看，害怕是钟柳的消息，她不愿意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回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