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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中毒,时聆眼神又是一暗。
季陈辞没理她,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嚼得“嘎嘣”
响,宛若阴暗的耗子爬出水沟偷吃东西,吱吱喳喳的。
时聆烦躁地捂住耳朵:“你吵死了!”
瞥了她一眼,季陈辞将糖举在她面前,淡声道:“尝尝。”
几番纠结,时聆也拿起一块含在嘴里。
舌尖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时聆感受着糖块在口中融化,良久,她又拿起一块放在叙儿的碑前,小声道:“你肯定也喜欢……”
远处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声,细时聆眺望着山下,声音很轻:“你说,他到底是谁?”
季陈辞知道她说的是谁:“他不是真正的鬼佛。”
“你怎么知道?”
见他盯着手里的饴糖发呆,时聆冷哼一声,“怎么,几个破糖就把你收买了?”
忽视她话中的嘲讽,季陈辞从容道:“直觉。”
时聆忍不住质疑:“可是那箭上根本就没有毒。”
那分明就是只普通的羽箭,她每天都会帮叙儿敷药,药草都是她亲自摘的,不会有半点差池。
伤口也在逐渐愈合,怎么会在短短两个时辰内突然恶化,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莫不是他见叙儿没死,就对她下手了?”
时聆猜测道,“在这里,叙儿是不该存活的人。”
季陈辞摇摇头:“不是他做的。”
见他格外相信住持,时聆疑道:“又是直觉?”
说着,她伸手去够纸上的糖块,却什么都没摸到,看着上面空无一物的桑皮纸,时聆微讶:“你不是不爱吃甜么?”
“还行。”
季陈辞将纸团揉在手心,低头想了想,认真道,“他身上没有鬼气。”
那是种超脱世外的淡然感,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不自觉地平静下来,感受不到任何邪气。
时聆嘴硬:“他就是装的,在耍我们。”
季陈辞正色道:“你要是不信,我们就离开这,到清河去。”
“我不走。”
时聆随手拔下两根草,神色恹恹,“我倒要看他在搞什么把戏。”
听到这话,季陈辞也没多说什么,反枕对他来说,在哪都是一样的。
山脚下四个孩子在追逐嬉戏,手上拿着不同的纸鸢,季陈辞闲着无事,朝山下扔了块石子,也不知落到哪去。
小童费劲地举着放鹤仙人的纸鸢,长长的鸢尾拖在地上,险些将后面的伙伴绊倒。
“哎呦!”
身后的小童踩到鸢尾踉脚步踉跄,手里的胡蝶摔在地上,磕到了翅膀,他委屈地皱着小脸:“呀!
我的纸鸢!”
身旁的女孩扶起他:“快走快走!”
时聆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叙儿满心欢喜的脸,仿佛灵动的表情就在眼前。
——“小十,到时候我们春日去放纸鸢,夏日尝瓜听蝉,秋日赏菊食蟹,然后冬天还要一起堆雪狮!”
——“好。”
只是她没能等到春日的纸鸢,也没等到来年的雪。
时聆眼底划过一丝落寞,要是叙儿还在,看见那女孩手中的小燕纸鸢,肯定也会觉得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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