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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元澈那无数次情潮下的心机暗度,权力与□□下的纠缠勾连,在广袤的时与空中,又算得上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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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弘忽然意识到他并不能用出世的方法与义理与眼前的人来对接,众生与众生终究也是不一样的。
是了,成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即便是他也不能根据自己的慈悲心而随心所欲。
道弘思定,忽然挺身而立,横在陆昭身前:“陆中书若执此念而去,只怕贫僧要破一杀戒了。”
此时不远处那群金城戍卫闻言,便交头接耳起来,继而手执兵戈,慢慢靠近人群。
陆昭只是冷然一笑:“法师若要杀我,岂不是大功德皆废,这又是何苦来哉?”
道弘道:“中书之祸,祸及万民,废我一人功德而救众生,这样的见佛性,涅槃契,贫僧求之不得。”
她家世煊赫,具瞻台衡,智与慧皆在上乘,是以她具有左右世道的能力,无论执何念,都会被权力无限放大。
她表相的动与静、无漏与有漏、七情、六欲背后往往隐藏着繁复的考量与目的。
极尽冷漠的内心,在举手投足谈笑风生之间,便可杀人如麻。
而对于神明,她也不会有太多的敬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心中没有善,没有慈悲。
他要逼出那一味慈悲,即便连同欲望与霸道都催生出来,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不待那些戍卫上前,道弘自去取刀。
众僧已是大惊,毕竟他们的师傅奉行佛法,乃是得道高僧,来日封祖,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佛法争嗣,不乏血腥,若道弘能够得位,无论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对于本教来说,都是福泽。
因此,面对道弘要自废功德而杀陆昭也是多有不解,一时间不乏劝谏。
道弘只执刀淡然道:“我自行方便之门,便当受后劫,勿再多言。”
寒冷的刀刃触碰到陆昭的脖颈,丝丝入扣的冰凉让陆昭的目中多了一丝清明。
“陆中书还有何遗言,便在此交代吧。”
生的欲望催促着她不断地思考,废一人功德而救众生么,陆昭看到道弘极为认真的表情,忽了然一笑。
“法师所言,废我一人功德而救众生,我亦行证。
所谓爱民可烦,若我过重金城门下百姓安危,慈悲而不忍其受苦,则金城不克,难归王统。
是以战亦频繁,祸亦频繁,待冬日万物寂然,百姓饥馑,饿殍千里,这自是一恶。
若以慈悲而示弱,来日敌国来犯,必以其他治下之民而要挟,那时我可又要放下屠刀?”
陆昭的周身忽弥漫出一种难言的气势,顺着她细洁而修长的手,直指苍穹,“我为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执宰,身所肩负,自是江山百姓,眼前慈悲或许得获小功,免一小战。
但若君无威将无利,则敌国轻犯,连年战乱,我之罪业便是祸天下百姓。
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杀人安人,杀人可也!
佛有八万四千法门,我执一法而成正果,足矣!”
崖岸孤高,在场之听讲者、戍卫者、众僧、随侍莫不寂然。
其中不乏有所回味之人,意识到魏军并不会放弃攻城,届时自己亦可能身死,也都惶然散去。
一时间,法坛下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道弘慢慢将刀刃放下,道:“恪行奉经,可算上等。
中书之论,已具佛性,贫僧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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