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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上船了（第8页）

每班两个人，值班两个小时。

没有派去站岗的人，照常上班捕鱼。

作业时，大家也要多留心巡视海面。

若发现有可疑情况要随时报告。

大家如果听见哨音，马上集合，遇事不要惊慌，我们要服从船长的命令。

谁若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当下，他就派我跟克鲁兹两人站第一班岗。

时针刚好指向二十三时。

大副临走时，单独把阿超带去船长室。

虽然在暴雨中累了整整一天，我却没有一丝儿睡意。

胆怯的心情令我惊手惊脚，身心完全陷入恐怖氛围之中。

开始，我跟克鲁兹分别是首尾两端观察。

跟往天一样，海面平静异常，微风吹打水面传来小小的波浪声。

薄薄的水雾在水面织成一缕一道、细细的轻纱，随夜风悠悠荡荡。

四周愈平静，我心里愈不安宁，双眼时时不离海面，心里尽在胡思乱想：海盗会不会从海水里突然冒出来？他们是用什么方法爬上船甲板的？他们个顶个比我们的劲头大多少？不着边际的胡乱猜想，尽在我头脑里转悠。

愈是心虚，愈是念叨，愈是念叨，心里愈是害怕。

有一刻我竟然怔怔呆在船边，昂着头，面对浩瀚夜空，想拼命长啸一声，把心中的怯意吐个干净。

看到我这副怪模样，克鲁兹先是鄂然，继尔走上前，双手用力摇晃我的躯体，低声急唤：喂，喂，你怎么了？喂，喂……

我的心田仿佛注入一股甘霖，温温地暖暖地，舒服极了。

这是受惊吓的人得到爱抚之后的清醒，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握住克鲁兹的手说：谢谢，我的神经……对不起……谢谢。

克鲁兹似乎察觉出我内心的恐惧感来了。

他附在我耳朵边轻轻说，其实，我跟你一样，心里尽在扑通扑通直跳。

这该死的海盗，把我们整治得时时不得安生。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他的大手掌，以表示同感和互相安慰。

悄悄分开后，我两人继续小心巡视。

这时，一声清脆的击打声钻进我的双耳，我循声索寻，来到船长室门前。

里面传出的击打声时续时停，是耳光、是皮带、是竹板，似乎又都不是。

渔轮上自从停电以后，船长室里漆黑一团。

那一声声低沉的怒吼，实在令人心寒胆颤：

说！

是不是给海盗探路来的？说！

阿超的声音极细弱，像一只赖猫声声哀求：我……我不是……我是逃难来的船员……

砰地又是一声脆响，被击打的阿超，拚命喊出极其尖利的哀嚎。

船长没有丝毫怜悯，再次厉声审问、狠狠殴打……

我悄悄退到一旁，无尽的悲凉像扎人的雪水，整个儿浸漫过我的头顶。

一直以来，船长是全船人的偶像。

也是我们的主心骨，平日里他尽管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面孔似乎让人不易接近。

但是我们从中得到的却是长者庇护下的温暖和艰难万险中的安全。

可是眼下，从他审问人的那种气极败坏的惊骇腔道里，岌岌可危的心情己然暴露无遗。

娘呀，难道那把达摩克利斯剑已经高高悬在我们头顶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