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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上船了（第7页）

尔后，我惊奇发现，所有人只管用手操作干活，嘴里并不说话，大伙儿心情格外沉重，似乎已经从这个落水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幸。

同病相怜的猜测，使沉闷的氛围变得更加憋闷、死气。

雨，小多了，变得像面条似的细细柔柔，浇在人身上凉丝丝的。

待又一阵海风吹过后，细雨即刻停止。

头上的乌云像奔驰的野马，飞快驰向南方。

略显羞怯的阳婆婆，这才渐渐露出半张脸面。

看到鲜活的阳光，人们的心情才随之好转起来。

但是，一张张嘴巴仍闭得严严实实，懒得吐出话儿。

不可否认，揣着闷气儿干活就显得格外快捷。

刚挨到二十二时，一天的活儿就全部结束了。

大伙儿走进餐厅，顾不上去端碗吃饭，又再次围上那个落水受难的人的身边。

发现他已经完全苏醒过来，并吃了一碗有油有盐的稀汤面，神色略显安定。

船长走过来，先是定定看他一眼，亲自询问时，我才听到那人说出实情：我叫阿超，是台湾基隆人。

我在一艘远洋渔轮上当工人。

昨天夜里，我们船遭到一伙海盗袭击，船上二十二个人全被集中关押起来，只有我一人悄悄躲进小废料舱里。

黎明前，我穿上救生衣，偷偷从船尾溜下去，潜入海里。

我要去找另一艘远洋渔轮，我们两条船，同在马达加斯加岛休整一个星期后，一齐向北航行，中间只相隔一段距离。

我去找那艘船，一是告诉他们真相，要他们绕道行驶，快快离开这里；二是让他们尽快与台湾联系，设法救出我们渔轮上的伙伴。

没想到在暴雨中我迷失了方向，最后只好在水面上任由漂荡。

幸亏是你们救了我，要不……我衷心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说时，他挣扎着爬起来，双膝大跪在船长和大伙面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船长一直无动于衷，似乎只是在看一场蹩脚的演出。

他继续询问：这伙海盗有多少人？

阿超说：大概不超过10个人。

他们是在夜间零时，开着摩托快艇过来的。

那时我们刚把捕到的鱼运进冷库房，正准备去洗澡休息。

船长问：海盗上船后，他们说的话你能不能听懂？

阿超说：他们在船上大声吼叫着，那些话我全听不懂。

你从船上偷跑出来时，有没有被他们发现？船长的口气一时变得异常严厉起来。

阿超不敢去看船长的脸面，他只管低着头，说甲板上只有一个海盗站岗，其余人全在餐厅里呆着。

船长闭上嘴，丢下众人独自走出舱门。

吃饭的人们马上把阿超围起来。

刘钱抢先询问，海盗的个头大不大？他们对船上开枪了没有？

金柱说你们船上的人全都是笨蛋，遇上海盗后为啥不一起跳海？只要能活着逃出来就行。

志良说，你甭尽说能话，你往哪里逃？在海里你能游多远？遇上风暴呢？

金柱低下头去，再也无话可说了。

站在阿超面前，听到众人七嘴八舌，我心里变得乱马刀枪，重重的恐惧感悄然袭上心头。

难道厄运真的会降到我们头上？我心坎上阵阵发闷，隐隐作痛，一心想快快离开这里。

转身出门时却与大副撞在一起。

他轻轻扯住我，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船长指示，为了渔轮安全，从现在起，轮流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