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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上船了（第4页）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船长的举止和意图，无非是想让大伙多出力、多捕鱼，这是聪明人的智慧，比那种终日打骂、强迫劳动的手段高出一筹。

可是，他应该明白，疲惫至极的人，对繁重的活路只能应付。

缓、拖、慢的行动无形中延长了抛吊钩和捕鱼的时间，至使每天夜里我们只能休息三四个小时。

面对大伙儿的低落情绪，大副也没有好办法。

万不得已时，他只好说，每天就是这些活儿、早干好、早休息，拖延、磨蹭只能自损个人精力。

对大副的这些话，我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人们从不把它当回事儿。

一切磕磕绊绊全粘在吊钩的链条上，而后，被抛入大海里，消失在汹涌的波涛中。

可是，接下来的事儿却让我们耿耿于怀。

渔轮的航速节节加快，无形中，船员的作业速度要相应随上去。

可令人费解的是，夜间作业时，船长却不许开灯。

本来心里就有气的刘钱索性躺下不干了。

理由很简单：看不见手里的工具，无法下手。

这一次，我全力支持刘钱，说，在我们家乡只有磨道里的黑驴蒙着双眼转圈儿走。

我们没有能耐在黑暗中干活。

令我怀疑的是，几个老船员并没有支持我，他们仍像往常一样，不声不响埋头苦干。

我心里不免打鼓。

我以为无论大、小事儿，若得不到大多数人支持就意味着失败。

正当我暗自纳闷时，徐阳明悄悄附在我耳边说，别让刘钱逞强了，鸡蛋碰不过石头，到头来只有自己吃亏。

我说刘钱的提议是正当的，船长为什么不接受？徐阳明说，几年前我们曾经打这里走过一趟。

当时也是这样，夜间不许亮灯。

我问为什么？他用了只有我勉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为了防止海盗偷袭。

我的头像遭到木棍猛击，一时间木呆不动，下意识地转身面向茫茫大海，急急巡视一番。

月光下，青光淼淼的水面无声无息。

我心里仍然不明白，说，这么严重的事儿，船长为什么不跟咱们挑明？徐阳明依旧附在我耳边，说，这是不吉利的话儿，只能在心里意会，不能明说。

接下来我把徐阳明的话儿说给刘钱听，并说别人不怕死，咱还怕埋吗？不料想刘钱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上次在无名鸟时，船长就说狼来了，把我给吓了个半死，今儿又说虎来了，我不怕，我非要亲眼看看是虎、还是狸猫。

看到同伴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本来就自知无趣的刘钱总算找到一个下台阶的梯子，他嘴里说着壮胆的话儿，身子己悄悄扎进人堆里接手干起来。

连着两个夜晚，我的双眼才算慢慢习惯了夜色，没有灯光，没有月亮，只凭着海面上闪现的磷磷青光，照样能抛吊钩、拉网捕鱼。

时间常了，反倒比在电灯光下干活儿还得心应手。

船长的意图，慢慢被每一个新老船员知晓并接受。

作业的速度明显加快，整条船上，人影踵踵，却听不到嘈杂的声响。

每个人都在暗暗屏气息声憋着劲儿干，手脚勤快，动作麻利，人们把惊吓变成速度，劳累同样在惊吓中消失。

船上没有一个人喊苦叫累，更没有人再跟大副和船长顶撞作对。

人们在拼命出力的同时，本能地把头转向四周，时不时偷偷扫视一眼。

连累带吓，每个人的精力几乎达到崩溃的边缘。

金柱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咱们都上当了。

这是船长耍的计谋，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咱们连海盗的臭屁也没有闻到。

我真不相信这话能从金柱嘴里说出来。

我苦笑一声，说，耍计谋要你出力，吵着、骂着你还是要出力，我宁愿信其无而不愿信其有。

出大力，一夜能歇过来，若遇上海盗就真的麻烦了。

金柱一时犟起来，说，海盗怎么？他敢要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