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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石!”
范贵之惊得柳躯一弹三尺高,半晌才晃晃悠悠落了下来,尖叫道:“多少?”
小方子挠挠头,一字一顿说道:“十、万、石。”
十万石,几乎是范家粮行全部库存了!
范员外心下是又惊又疑,心道莫不是给匪人摸了老底儿?定了定神儿,转念心生不屑:“两个粗人,知道十万石是多少么!
八成是嫌银钱少了,又耍花招儿!”
范贵之上前一步,冷笑道:“怎么个十万石?讲来听听?”
小方子一怔,喝道:“本寨主算术不好,二当家,算给他听!”
“是!”
薛万里上前一步,摇头晃脑道:“我寨一万精兵,一兵日食十斤,一日用粮十万斤,即千石,十日万石,百日十万石,不过三月之量,多乎哉?不多矣。”
一人,一天,十斤?范贵之也是吃粮食长大的,登时就发现了其中破绽,心道你寨里养的精兵还是猪兵?何其荒唐可笑,竟然还他姥姥的拽文?不伦不类!
“不对对不,这账不对!
日食十斤,岂有此理!”
“怎么不对?本寨的兵都能吃,哼,比如这二当家,日食百斤!”
方寨主脑子里对斤两认识严重不足,以为越多越威风,却不知这下胡吹牛皮便吹不破,二当家肚皮也给撑破了。
薛万里也不好拆穿他,只得默不作声强运内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百斤。
说笑而已,不心当真,有兵也好无兵也罢,便许他百万石,他也得运得走才成!
范员外此时成竹在胸,自不与之作锱珠之争,只在口中敷衍:“十万石也成,只是粮食散于各行仓库,调用不便,可否缓上几日?”
“是么?这样,呃,真是麻烦!”
方寨主皱起眉头,薛万里笑道:“寨主不必烦恼,粮食就在后院。”
小方子怒喝道:“大胆!
狂徒!
敢骗本寨主!”
范贵之不动声色,目注薛万里:“何以见得?”
薛万里仰望碧空:“雀鸟相告。”
范方二人同时一惊,只听他叹道:“群鸟清唳而至,集于后院上空不散,当为囤粮所引;啾啾而鸣,久久盘旋不落,只因有护粮丝网阻隔;偶有数只落不复起,惊声凄叫,自是陷于网中不得脱逃!
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血泪之悟,醍醐几分?”
小方子听了个半懂不懂,立在狮头上自去眺望空中鸟儿,口中啧啧有声。
范贵之怔立场中,一时惊竦难言:“早知这大汉非同寻常,武功高不说,眼力见识更令人心惊!
后院种种如同亲见,这,这,这言外之意?”
不及深思,方寨主观鸟已毕:“老骗子,哈哈!
这下没话说了罢!”
范贵之抬头看他一眼,低头又思。
草包立得高,依然是草包,何必浪费心思?此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是战况最激烈之时,当务之急是搞定那姓薛的狠角儿——
见这瘦员外老毛病又犯了,小方子霎时心头火起,瞪眼吓唬道:“少瞧不起人了!
你是不知本寨主的厉害,哼哼,敢把粮食藏起来,信不信我一把火给你烧了!”
范贵之猛地打了个冷颤,霎时对这草包另眼相看,心中警醒万分:“这放火与杀人同列,居诸恶之上,轻则燎物伤发,重至家毁人亡,恁地毒辣!
莫轻忽,那小鬼还真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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