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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铜灯高悬殿梁,灯花簌簌落在金砖上,晕开点点暖黄。
苏清沅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御座上,玄色龙袍曳地,十二章纹在光影中流转着暗哑的金辉,领口袖口的珍珠随着她抬杯的动作轻轻晃动。
殿中酒香弥漫,混合着龙涎香的馥郁,她执起白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晃过唇角,映着阶下翩跹的身影。
男宠们身着织金罗裙,腰束玉带,舞步轻盈如蝶,丝竹声靡靡入耳,琴师修陵坐在角落,指尖在琴弦上流转,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寂的温柔。
苏清沅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些年轻姣好的面容,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
她三十六岁的眉眼间不见岁月磋磨的沧桑,反倒沉淀出一种阅尽世事的慵懒与冷艳,眼角的泪痣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魅惑。
正当她准备再饮一杯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利的惊呼,打破了殿中的靡丽。
“太后!
不好了!
皇上……皇上带兵攻破宫门了!
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太监连滚带爬地闯入大殿,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阶下的舞步骤然停滞,丝竹声戛然而止。
男宠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有人踉跄着后退,有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修陵猛地收住琴弦,指尖划过弦身发出刺耳的颤音,他站起身,雪白的衣袍无风自动,快步走到御座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太后,地道备好已久,快随臣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清沅却像是未曾听见一般,依旧慢悠悠地饮着杯中酒,酒液沾湿了她的唇角,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动作慵懒而魅惑。
直到杯中酒见了底,她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惊慌失措的脸庞,声音清冷淡漠,如同碎冰击玉:“不必了。”
“太后!”
修陵急得声音发颤,“留得青山在,日后总有……”
“我已经输了。”
苏清沅打断他的话,将空酒盏放在手边的鎏金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从他打进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就输了。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男宠们,语气淡然,“你们各自逃命去吧,往日恩情,就此了结。”
男宠们闻言,如同得到了赦免,纷纷跌跌撞撞地向殿外跑去,往日的柔情蜜意此刻都化作了保命的本能,不过片刻,殿中便只剩下苏清沅与修陵二人。
修陵没有动,他望着御座上那个一袭龙袍的女子,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跪下,膝行至苏清沅腿边,额头抵着她的衣摆,声音带着哽咽:“太后,臣不能走。
臣父兄含冤而死,是太后为臣昭雪沉冤,给了臣新生;臣孤苦无依,是太后垂怜,予臣宠爱与尊荣。
如今太后有难,臣岂能苟且偷生?愿与太后一同赴死,黄泉路上,也好为太后抚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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