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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二）

那次初相谈，我就告诫紫兰，不能那么直率，直接就给一个陌生人推来一堆照片，若我有虎狼之心，你这辈子不就麻烦了，并叮嘱她马上换头像，紫兰果然明事理知轻重，立马换了头像——还叮嘱我删除她所有的照片——我也是明事理知轻重的，她的照片全部一键删除，但那个头像我却永远记住了，时隔多年，若我去绘画班进修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能画下来——后来紫兰说那是她当时正暗恋着的一个女孩给她拍的，在爱人的面前当然是特别年轻俊美了！

紫兰知道我的抑郁症正在发作，感到无比心疼，知道我的肾脏也有疾病，更是着急，她很想马上就打车来我家，抱抱我，给我温暖，但是又害怕对我一见钟情——她有多次一见钟情的经历——那她这一生就完蛋了——除了第一次，她每一次都是暗恋，而且爱的都是“直人”

，痛苦增加一倍，危险减掉一大半，现在是鸡蛋跟鸡蛋而不是鸡蛋跟包子在一起玩碰碰车，她又激动又心惊肉跳。

我跟紫兰说，她尽管放心，我苍老憔悴得像干树皮，绝不是那种能让人一见钟情的人，而要我钟情于一个人，则需要看无数眼，你见我是很安全的。

“但是你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紫兰说。

她忘了大多情况下灵魂是否有趣不是一见就知道的。

若问起年轻时曾经如此无畏的紫兰，现在为什么这么“胆小”

，那是因为进入婚姻之后，她已经失去了再爱的自由——我们那个年代特有的自律，而两个暗恋对象各耗时六年的痛苦让她尝尽了爱的无望带来的绝望，她成功的事业——国家重点高中正高级教师的身份让她不能不保护自己的形象，还有她幸福的家庭，虽然缺少爱情，但是那是永不散伙的一家人，除了不爱他，这个家万事顺遂。

“但是我很不甘啊！

我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难道我仅仅要一份纯精神的爱都不行吗？”

紫兰说。

“你可以灵与肉分开吗？”

我不相信。

“我可以。”

紫兰毋庸置疑地说，又说：“哎呀，你们为什么那么贪心呢，灵想要，肉也想要，还要合一，分开来要不行吗？”

“是你贪心。

等你真的爱上了你就做不到了。”

“你能不能介绍一个只想精神上恋爱的人给我？”

紫兰迫切道。

“倒是有一个，但她似乎没啥灵魂。”

“不要！”

紫兰断然道。

“我喜欢的女子是这样的。”

她给我发来两张照片，一个已上六十，一个刚过三十，都是温婉柔和的类型，灵魂必定也是丰盈有趣的。

我问现在还有没有来往，她说当然来往，她从来没怨恨过她们，都是爱啊爱啊一直爱到成为亲人为止，现在她们都是她的亲人，会约着吃饭或者旅游，我不觉为这个奇女子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