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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霖俯身,几乎整张脸贴到保安室的窗玻璃上。
厚厚一层积灰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呼”
的一声就感到面前一阵风,窗玻璃擦着鼻尖被猛的拉开。
呦,还怪不友好的。
岑霖揉揉鼻子。
“干啥的?瞅啥呢你?”
一股子浓烈的劣质烟味裹着一声怒喝冲出来。
岑霖忙弯腰,“哎您好,我就想来问问这出租屋想租住的话要上哪咨询?”
面前的老头上半身葱窗沿探出来,拧着两撇稀疏的眉毛恶狠狠且怀疑的瞪着他,手上还夹着抽了一半的烟。
“要租房?”
老头斜着眼打量他。
岑霖努力稳住快要忍不住咳的一波三折的声线:“是...是的,请问咳咳...”
老头挥了挥手,“你问我就中,我们这也没剩几间没租出去的了。
我带你看看去?”
“诶成!
那麻烦您了!”
岑霖如蒙大赦,赶紧从窗边退开。
走进昏暗的楼道,跟着老头上了楼。
老头手里晃着一大串呼啦作响的钥匙,嘴里闷声不知哼着哪里的调子,七拐八绕把他领到一间门口。
岑霖抬头一看,门牌号316。
房间倒是干干净净,里头还带着床和大衣柜几样家具,除了有点旧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转了一圈后岑霖扭脸问那老头:“还有哪间能租的么?”
老头却古怪的笑笑,搓着手道:“有倒是有,不过估计...嘿嘿,你看看就知道了...”
听老头低沉喑哑的笑,岑霖皱皱眉。
又是一通七拐八绕,来到了另一个门口。
确切的说,那并不能算是门口,因为他们不得不在楼道里止步——门口的垃圾纸箱都快堆到房顶了,明暗斑驳的光影下像是某种怪诞的艺术。
整个楼道里都隐隐散发着一股子奇怪的霉味。
老头幽幽开口:“之前也不知道说
是哪户住的时候缺德,和邻居们结了仇怨...打那以后大家的废品垃圾就都扔到这门口啦,人搬走了也没变呢...哈哈哈...”
老头一边嘿嘿笑着一边瞥向岑霖,岑霖听得直觉瘆人,赶忙道:“那个,我还是租楼下那间吧,好像是...316来着?”
老头听他说316,顿了顿:“316室...好嘛...”
像是若有所思着什么。
跟着老头回到保安室,那老头在屋角立着的大铁皮书柜里一通翻找,门都快被晃掉了才找出来一张破破烂烂折了角的A4纸,啪的拍在桌上。
“这个...这个地契签了。”
“?地契...?”
岑霖心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地契呢...?老头不耐烦的一瞪眼:“啊呀我也不知道咋叫反正就这么叫了——你到底签不签?”
“签签签,我这就签您别急。”
岑霖慌忙接过笔低头去看那张破纸,一目十行下去看着是个什么租房合同,租金便宜,还带水电暖气,又扫读一遍也没什么坑人条款,就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交了押金领了钥匙,岑霖忽觉恍惚:在一个城市里,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就这么轻飘飘的安了家。
可又觉得不像家。
缺了什么?父母么?又好像不是,他早已不再是需要时刻依偎父母的“孩子”
了——自从他妈失踪以后。
他也从未觉得自己苦难,这世上比他悲惨的多了去了,只是认为这大概就是父亲曾总说的“命定”
吧。
他却仍不明白,到底什么,才能算是一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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