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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魅（第1页）

四个婢女提着竹灯排成两列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小白观望四周，她有一世曾托生过将军府，此处装潢不如将军府金碧辉煌琼楼玉宇，一应从简，桌椅梁木都是木制，走在其间，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檀木香。

王府内绿植以竹为主，竹叶长得茂盛，抬头甚至看不见天，廊上每隔十步左右，就挂两盏纸糊的灯笼，院子四四方方，左右摆设一律对称。

绕行好久，终于走到主院，王太公携家眷已经在院内候着了，除王太公外，众家眷向顾清晏行跪拜礼：“参见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安。”

王氏学堂子弟遍天下，为彰显对儒学的推崇，圣上尊王太公为国师，特赐其恩典，进宫可以乘舆，见皇家子弟不必跪拜。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顾清晏又拱手作揖，向太公问候道：“舅公安。”

王太公年过古稀，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道：“殿下折煞老臣了，老朽听说殿下受伤了，殿下伤到了哪里？有没有事？”

顾清晏反托住他的胳膊，浅笑道：“小伤，舅公不必记挂，外面风凉，我们快进去。”

众人依序坐下，小白也跪坐席间，素菜为主，十分清淡，婢女又端来一壶热茶放在桌上。

太公道：“殿下莫怪，王氏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筵讲期间，不宜醉酒，不宜食荤，招待不周，略显仓促。”

“舅公好生客气，从前听闻舅公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舅公为朝廷广进贤才，天下读书人的典范，自然是要以王府规矩为重，那今夜我们便以茶代酒。”

见顾清晏举杯，太公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茶，又道：“徒有虚名罢了，书院学生众多，难免有磕碰，所以王府常备医官，我已经让他候着了，我想着饭后，还是给殿下看看较妥。”

顾清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此时又有婢女上来，只为顾清晏和小白二人端来两碟蒸蟹，蟹子肥美，这便是桌上唯一的荤菜。

顾清晏料想她不会吃蟹，怕她出丑，捋了捋袖子，将她那份端到自己面前，熟练地去壳薄肉，又递给她。

小白看着眼前白花花的蟹肉，连忙拿筷子尝了一口，蟹肉的醇香在口中散开，人间美味。

顾清晏不理会她感激的目光，还傲娇地扭过了头。

太公瞥见二人的小动作，没有多问什么，只道：“娘娘安和否？”

顾清晏回道：“母后一切都好，秋来有些乏闷，如果可以的话，劳烦舅公赠几本书卷，我带回去供母后消遣。”

“好好好，阿柏，快去藏书阁，将娘娘出嫁前没看完那些书仔细包好送去。

殿下第一次来姑苏，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

顾清晏冲他颔首示意，阿柏是王太公的嫡长子，皇后的堂弟，三十多岁的样子，说不上帅气，但很是儒雅，有一种王家人骨子里的与世无争感。

小白小声问道：“顾兄，他不是你母亲的舅舅吗，你们是第一次见吗，为什么感觉你们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圣上有命，外臣无召不可入京，从前并未见过真人，每年家书也只有寥寥几封，再加上皇后并非我生母，但待我如亲生，我心里也同样。”

小白安慰道：“不好意思顾兄，希望没有戳到你的伤口，但是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多了，比如我，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颠沛流离，还好遇见了顾兄你，顾兄你天生富贵却不娇气，顾兄并不避讳她是不是你生母，看来她真的对你很好。”

十四年前，圣天子即位，建号永章，后位虚悬。

姑苏王氏内无官外无将，不会有外戚干政，又有盛名，王氏女知书达理，可以为内命妇的表率，于是众大臣上表，恳请立王氏为后。

永章元年，王氏入主中宫，执掌凤印。

永章四年，顾清晏生母安妃病逝，中宫多年无所出，次年便把年仅七岁的小清晏交由中宫抚养。

皇皇帝年轻时常年带兵打仗，后宫子嗣单薄，仅四个皇子，两个公主。

顾清晏虽然明面上是嫡子但并非嫡出之子，如今天下不算太平，大皇子善战，二皇子善谋，三皇子尚礼，四皇子尚幼，朝廷对立太子一事各执一词。

不一会儿，阿柏便匆匆回来，俯身于太公私语，太公脸色大变，叹了一口气，吩咐他：“既如此，你去看看还有多少能调动的府兵，都派去吧，我们郦县令虽有些恩怨，但百姓无辜。

再召集几个医士，你也一同前去，今夜起姑苏郡严加防守，不可出事。”

对上顾清晏审视的眼神，王太公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近来郦县不宁，刚刚又发生一起魇魅杀人案，郦县城内人人自危，我们也不能隔岸观火，老朽能力有限，只愿能早日平息魇魅，还当地太平。”

顾清晏沉思片刻，问道：“实不相瞒，我途径郦县也曾听说魇魅，但是当时找祈玉要紧，没有多留意，没想到这么快它便又出来作乱。

那有人亲眼目睹过魇魅吗？魇魅又是如何作案，目标群体是何，是突发性伤人还是有规律，舅公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