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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车队,也不过是轻车几辆,载了一行人的行囊干粮,又运了半厢装好药草的木箱,间或几打布匹。
我早些日子便听英娘父女提起过,李叔这几人都是面恶心软的好人,只不善言辞,又在四处奔波中沾染上几分戾气,看着不好惹了一点而已,我自然懂得此中道理,出门在外,看起来凶些避免许多麻烦,何况我一个孤身的女子,身无长技,不给他们添麻烦已是古幸,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我抱着小小的包袱坐在车上,帘外是尘土飞扬的官道和行驶在道上来去勿匆的车马。
我垂首想着些无来由的事情,有时是英娘带笑的面容,有时又是某个清瘦的背着竹篓的背影,我恍惚了一瞬,依稀看见了一片幽深的山林,风穿过草木附在我耳边絮絮说着什么,是什么呢?我努力想听清,那话音却渐渐模糊远去了。
“小若妹子——杜若!”
年轻男子的声音使我猛地回神,入目是秦水儿关切的神情,见我有了反应,他似松了口气般,向我道:“你又在犯什么怔呢?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反应!”
“是吗?抱歉,我走神了。”
我有些歉然地道,“你叫我有什么事吗?“他啊了一声,笑着摆手:”
不是啦,就是见你脸色不太好,担心你不常赶路,身子不适,因而叫你。”
他眼中纯然的关切使我心中一暖,羞赧地垂了垂眸,“我身体无碍,劳你挂心了,只平日就常常不知不觉地发呆,浑浑噩噩的,让你看笑话了。”
他正欲说什么,车外李叔吆喝了一声将他打断:“秦水儿!
下来搬东西!
躲懒都躲到小若那里去了?”
秦水儿应了一声,狡黠地冲我笑了笑,掀起车帘跳了下去。
车队里的人都很照顾我,很少让我干活儿,反而使我有些不自在,总想帮他们也做些什么。
每夜晚,他们便就地扎营,在更火边说笑,大口饮酒。
我不大能听懂他们的方言,但得益于秦水儿的解释,我也渐渐了解到很多有关他们的事,比如刘哥去年新娶了漂亮媳妇,老张的幺女嫁给了候府的管事做正头娘子。
候府啊,于我真是遥远的词汇,我心想。
“小若妹子,你别看李叔可凶,他对他幺女可好哩。”
秦水儿某一次这样同我讲道,“他的小幺女唤作囡囡,可讨人喜欢——圆圆溜溜的一双眼,红红小嘴,白白脸蛋,也不怪他疼,换我有这么个宝贝疙瘩,也要捧在手心里疼着才好。”
我大感惊奇,连日来李叔在我眼里的形象已是可靠却常板着脸的汉子,我几乎想象不出他笑起来的样子,更不说温柔。”
你不知道,叔他连抱一抱囡囡都怕太用力了”
,秦水儿夸张地向我演了几个李叔抱着女儿时的样子,我不禁莞尔,心中想,小姑娘定和英娘一样讨人喜欢,要人恨不得把天下好东西都堆在她面前,好娇惯着她长大吧。
“等到了边城,你就能见到囡囡了。”
秦水儿笑着说,我闻言弯弯眸子不语,心中也暗自期待起来。
边城,西南边疆最重要的关塞。
是当今永王的封地,军队常年镇守于此。
我抱着行囊坐在车里,掀开一点点帘子往外看,高大的石墙矗立于此,城墙上,巡岗的士兵队列整齐,肃穆压抑之气冷我不由为之所摄。
“奇怪,惯常不该有这样多士兵才对。”
秦水儿在我旁边低声道,我心中一跳,隐约有了些预感。
“停车!
把关碟拿来看看!”
城门口的守军喝道,我身处的马车停了下来,我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询问秦水儿,他看了看车外,又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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