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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男人的指尖探向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时,钟长生轻轻抓住了那只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猛地一颤。
那触感带着彼此的温度,像微弱的电流窜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崔明远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纵横交错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而钟长生的手心则因为紧张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温热而潮湿,将那片粗糙的皮肤洇出淡淡的水痕。
“长生。”
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那只年轻的手紧紧攥着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复杂得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湖面,有渴望,像暗夜里跳动的星火;有挣扎,似困兽在牢笼里冲撞;还有一丝决绝,如悬崖边的孤松,明知危险却不肯退让。
崔明远的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欲望,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炽热而汹涌,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连灰烬都不剩下。
那火焰在他瞳孔里跳跃、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却在触碰到少年清澈的目光时,那目光像一汪深潭,映出他失控的模样,那团火焰一点点褪去,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灰烬般的疲惫,灰蒙蒙地笼罩着他的眼眸,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黯淡下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钟长生的锁骨,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肋骨的轮廓在单薄的衬衫下清晰可见,像头泄了气的野兽,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中央。
“跨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崔明远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钟长生颤抖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其碰碎。
划过蝴蝶骨时,少年的肌肉猛地绷紧,像一只受惊的鸟儿,翅膀在胸腔里不安地扑腾。
“我们……不行。
长生,你明明知道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痛苦,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心脏,每一下都带着淋漓的血肉。
崔明远沉沉叹口气,那声叹息从胸腔深处挤出,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不甘,像未竟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有遗憾,似错过的花期在雨中凋零;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如同陷入泥沼的旅人,明知方向却迈不开脚步。
之后只是将脸埋在少年的颈窝,任由压抑的呜咽混着窗外的雨声,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那呜咽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钟长生的心上,让他忍不住收紧了环在男人背上的手臂,将脸埋进对方汗湿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缓,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就能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手掌虚虚地搭在钟长生的腰上,指腹偶尔会轻轻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少年被女客人用碎瓷片划伤时留下的,像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那道疤痕也刻在了他的心上。
天光微亮时,钟长生在一阵轻微的响动中睁开眼。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像从未有人躺过一样,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崔明远身上独有的味道,混杂着寺庙的清净与尘世的烟火,让他心头一阵怅然。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晨雾在鄱松湖面织起一层薄纱,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芦苇丛若隐若现,像水墨画里晕开的淡墨,带着朦胧的诗意,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寂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吻痕,像褪不去的烙印,红得刺眼,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指尖碰上去时,还带着微微的灼痛,那痛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那些炙热的吻、压抑的喘息、无奈的叹息,都真实地存在过。
接下来的日子,湖心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崔明远没有再来,仿佛从这个岛上彻底消失了一样,连同他留下的气息都在一天天淡去。
厉方舟也没了消息,像从未出现过,那些令人不安的威胁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连川姐都很少露面,只有两个女工按时送来三餐,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开,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整个岛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芦苇的声音,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钟长生每天坐在茶室里擦茶具,一遍又一遍,动作机械而重复。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像钟表上爬行的指针,记录着流逝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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