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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点烛窗前。
应传安坐好,低头理着桌子中央的烛芯。
“殿下以为,今日的事要如何计较。”
“旁的不说,余家定是早就知晓此事。”
陈禁戚受不了了,“别纠结你那破烛芯了,光晃得眼睛疼。”
她默默收回手,“确实,余家小公子的生辰宴出这事,余掌柜那不好说,但余小公子该是知道的。”
“提起这个。
应知县和他宴会上聊的深夜冒犯,是指什么?”
“…也是同一件事,一群小孩想假意投诚诱敌而诛,我没同意,夜半便想窃印行假令。
这么说来余小公子还有案底,里应外合的可能性更大了。”
“应知县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那窝山匪能在郧阳这么横,是已经与当地世家有所勾结。
我已上书。”
应传安摇头,“然而御史台多有推拖,估计也是蛇鼠一窝。
甚至官府差吏都受状不理,当真是…”
她头疼至极,长叹一口气。
“上奏不通,”
陈禁戚意有所指,“应知县可曾考虑过其他办法。”
应传安抬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有。
只是我不知,能否告知殿下。”
“……”
“我现今唯恐打草惊蛇,他们与世家相互关联,今日宴上事发,会不会刺激到他们。”
思及此处,应传安挺后悔始适时自己没演的像个奸官,让他们信自己会无所作为比警惕起来有所防备甚至暴起来的好。
只怪她还是对名声有所顾忌,又是众目睽睽又被强要切确回复,说到底还是心态有差。
不过鉴于她现在还算名声在外,相较奸官,更大可能会被唤作伪君子。
她神游天外,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你不信我。”
“殿下。”
应传安移开他手边的烛台,“殿下小心。”
他起身,单手撑在案台正中央,距离缩近,自上而下地俯视,压迫感顿时上来了。
应传安感到不适,才往后退了些他就又坐了回去,烛火昏晦下,看起来情绪似乎不太好。
应传安收回视线,桌角的烛焰不稳,啪地响了一下。
她从窗边拿回剪刀将烛心剪掉一节,终于开口,模糊道:“殿下说的信,是指什么?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
然而信之未必任之。”
“那在知县眼中,我是信者,还是不信者。”
“……”
要死,怎么话都往绝里说。
她把剪刀撂回原处,双手捂住脸,“殿下何必这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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