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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到了那间茅屋,房门窄小,几乎需要低头进入。
葛馨宁随手撩开灰黑色的布帘,急冲进门。
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点点光线透过门帘照进来,勉强能看清炕上一张小小的薄被包裹成团,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屋子里没有大人,难怪哭了这么久都没有人管。
葛馨宁心中莫名地一阵酸楚,忙冲了过去,从被中抱出那婴儿,拍着哄着,心头又酸又痛,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元哥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一时心急如焚。
过了一阵子,那婴儿的哭声弱了些,却依旧低低地呜咽着,一双软软的小手一个劲地在葛馨宁的胸前乱抓。
元哥儿蹭了进来,迟疑半晌才低声道:“夫人,这孩子……好像饿了。”
葛馨宁怔了许久,看那孩子小嘴一张一合十分可怜,终于忍不住,伸手便要解衣扣。
“夫人,不可以!”
元哥儿死死按住葛馨宁的手,几乎要哭出来。
葛馨宁怔怔的,只盯着那婴儿的小脸,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元哥儿带着哭腔道:“小孩子饿了会哭,这是常有的事,等她母亲回来喂就好了!
夫人这会儿怜悯这个孩子,若是惹出事来,传了出去,谁来怜悯您呢!”
葛馨宁缓缓垂下手,眼眶蓦地湿了。
是啊,谁都可以怜悯这个孩子,唯有她不能。
因为她的夫主是韩五,所以她不可能有孩子,自然也不可能给孩子喂奶。
否则,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她不能因为怜悯一个陌生的孩子,而给她自己、给她的孩子,甚至给韩五招来祸患。
她只能一遍遍地骗自己,假装相信自己从来没有过孩子……
本来,她以为她已经骗过了自己的,毕竟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那个孩子了。
可是此时怀里抱着的这个软软的小婴儿,唤醒了她所有的感情和记忆。
怎么可能忘得掉?
即使那个孩子最初不是她所期盼的,可是七八个月的血脉相连,他在她的腹中生长着,她感觉得到他的心跳,感觉得到他的每一次伸腿每一次抬手……
怎么可以当他不存在,怎么可以当他没有出现过!
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也就死了心,可是如今知道他还活着,她却看不见摸不着……
生下他已经两个多月了,可她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呢。
每每想起此事,葛馨宁甚至有些妒忌当时给她接生的产婆,至少产婆看过他、抱过他。
可她自己……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机会看孩子一眼啊?
葛馨宁轻轻将怀中的婴儿放回炕上,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紧绷绷的,原来是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痕,风干了。
“夫人,我们回去吧。”
元哥儿怯怯地劝道。
葛馨宁狠下心,假装听不见那婴儿的抽噎声,拔腿便走。
谁知刚要出门,恰恰跟一个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葛馨宁连连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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