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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朕一直以为,他就算不念情分,也未必有此胆量。
这么久以来,竟然始终是朕小看了他。
他现在,只怕就盼着我早点儿死,好给他挪位子呢!”
四个老头齐齐跪倒:“陛下保重!”
皇帝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看去甚是虚弱。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三皇子之死,固然令皇帝意外,但也并非不能防范于未然。
如此疏忽,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新找回来的小儿子。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半年尽被他折腾了,一时没顾上远赴万里之外北疆改造的老三,叫老大钻了空子。
皇帝清楚得很,自己活着,并不足以震慑太子。
只有健康地活着,才能叫太子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身体逐渐康复,哪知被老六一而再,再而三地气倒,硬生生给太子制造出此等大好机会。
忽然睁开眼睛,望向地下四人:“起来,都坐下。”
四个老臣躬身坐了。
皇帝声音低微,目光却清明犀利:“事已至此,你们说,怎么办?”
在座以襄国公姚穑年龄最长,因女儿嫁给皇帝,平白长了一辈。
太子是他亲外孙,而即将承爵的嫡子,向来与外甥关系密切。
故而他打定主意保持沉默。
明国公长孙如初和昭侯李知宜则不约而同看向独孤琛。
老宪侯与皇帝情谊最深,脑子最灵,说话也最直。
如此尴尬要命时刻,专等他先开口。
独孤琛不负所望,瞅着皇帝,一语中的:“陛下既曰‘事已至此’,便是有了决断。
臣等别无他想,谨尊圣谕。”
另外三个老头一齐拱手:“臣等谨尊圣谕!”
此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无非是太子废与留的问题。
若要废,则目前公开存在的皇子还剩下三个。
作为一国之君,三人皆有无法弥补的明显缺憾。
若不废,便只是一个如何留的问题。
皇帝目光自四位老臣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言道:“太子毕竟聪慧老成,有你等善加辅佐,并非担不起江山社稷。
只可惜……终究格局逼仄,难成大器。
他今日对朕能忍心,对兄弟能下手,难保将来……”
难保将来不对其他兄弟、对看不顺眼的重臣下手。
皇帝态度相当实在,我顾全大局留下他,你们若同意了,就要有稳得住将来的准备。
任何权力制衡,都是博弈的结果。
这一过程中,各方力量是互相激励,还是互相消耗,取决于多种因素。
到目前为止,咸锡朝三公五侯与皇帝之间,总体上一直呈良性发展。
究其原因,最基本的前提,是不论君臣,皆认可整体利益的一致性,且将之放在各项利益的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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