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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头的纷乱。
雅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流水声和远处码头的喧嚣作为背景。
过了良久,田正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赵崇义脸上,语气变得郑重:“赵小哥,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田某看得出,你是个实诚人,鳌太帮……那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以你一人之力,在明处与他们周旋,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近日正好要跑一趟海路,送批货物去扶桑日本。
船队三日后启航。
这一去,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海上风波虽险,但远离中土,或许……反倒是个清静去处。”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赵崇义:“赵小哥若暂无更好的打算,不如……随我船队出海,去扶桑看看?一来暂避风头,二来也长长见识。
如何?”
去日本?赵崇义愣住了。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只想打听消息,寻找线索,甚至做好了在温州城暗中调查的准备。
田正威却直接给了他一条远走高飞、暂避锋芒的路。
他脑中飞快思索。
鳌太帮的威胁让他不安,自己在明,对方在暗,继续留在温州或返回玄城镇,确实危险。
海上航行虽苦,但茫茫大海,或许能暂时甩开追踪。
而且,田正威此人,目前看来是友非敌,去海外……也能开阔眼界,或许能找到其他机缘或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那股属于保安老赵的韧性在涌动——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尤其是在敌我力量悬殊、信息不明的情况下,暂避锋芒,积蓄力量,查明真相,再图后计,这是更理智的选择。
他看着田正威诚恳而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浮空峰上的木屋、玄城镇的朋友、还有那柄幽暗的“浮穹”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田先生盛情,崇义感激。
如今处境,确需暂避。
如此,便叨扰田先生了。”
田正威见他答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赵小哥爽快!
船期还有三日,鳌太帮……”
他眼神微冷,“到了海上,便是咱们的天下。
他们手再长,一时也伸不到那里。”
事情就此定下。
赵崇义心中稍定,他望着窗外潺潺的流水和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象,心中波澜起伏。
前路如同这浩瀚大海,吉凶未卜,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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