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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娘说,”
宋小五看见王家的门开了,王阿蛋他娘好像要出来了,她这离王家的门有点远,便对王阿蛋说:“把鸡蛋数好,等会儿我们来换。”
“诶?诶……”
王阿蛋看着穿着碎花裙的宋小五走了,又大声喊,“不用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会给你送你家去。”
宋小五当没听到,迈着步子跟着莫叔走。
莫叔腿脚不好,走的慢,宋小五年纪小步子不大,走的也慢,一老一少一步一步摇晃地走到马儿沟的中间,往回一家一户地换鸡蛋。
马儿沟知道他们家时不时要来换几个鸡蛋,都给他们攒着,去了就给换了。
就是有的养鸡的人家一家都出去做农活了,没人在家就换不到,回头要是归家来听邻居说了,想换的会送到宋家来。
但如果宋家不来走这一趟,没那个意思要,他们就不会过来送,马儿沟这边的人有点拙,还有点要面子,因着宋县丞帮过他们马儿沟,他们在他家面前就更要面子了,总想撑着几分脸,不想让宋县丞小看了他们马儿沟。
路上宋小五碰到了几个在外头耍的小孩儿,男娃娃们都皮,女娃娃都腼腆,流着哈喇子冲到宋小五面前的全是男娃娃,宋小五每人分了五粒豆子,走的时候跟男娃娃放狠话:“敢抢你们姐姐妹妹的,打断你们的手!
给我等着!”
“不抢了,不抢你下次还分给我不?”
领头的娃娃前两天才被她收拾过,吃过她的苦头,但他太皮胆子太大了,受了一次好,之前那次吃的教训就不顶用了,这时候又朝宋小五嚷嚷了起来。
之前他仗着他是老大,非要宋小五多给他两粒不说,等宋小五一走,还去抢别人的,宋小五一得消息,放出了她家的三郎哥,三郎哥出马,一个人就把这小子打得趴地称臣。
“分。”
宋小五对他很敷衍,临走前她看了看那几个女娃娃,见她们握着豆子不吃,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说话。
这几个女娃娃握着的这几颗豆子,就是没人抢,吃到她们嘴里也就一粒两粒,她们拿回去了,总会分给家里的小的。
农家出身的小姑娘,从小就被教着要顾着弟弟妹妹一些,男孩儿的话,得的大多是谦让,以至于他们长大了,想的顾的都是自己。
而她多嘴也没用,养活她们的又不是她,她教她们顾本吃到嘴里,但回去了挨父母耳刮子受疼的是她们。
不一会收到了王阿蛋家,王阿蛋在家门口跟着他阿娘在等着,莫叔跟他娘在算鸡蛋,他吸了吸鼻涕水,跟宋小五道:“我跟你去你家跟你耍呗。”
宋小五掉头就看向王阿娘。
不用她说什么,王阿娘一巴掌就扇在了儿子脑门,怒骂:“猪草打了半篓就想玩?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还不快去扯,耽误了猪吃食我把你切了喂猪!”
王阿娘嗓门之大,不愧为王阿蛋的娘,她叫得宋小五耳朵嗡嗡作响,宋小五等莫叔算好钱给她,不等莫叔来牵她,她就先牵了莫叔的手,撒开腿丫子就往家中走。
王阿娘在她背后喊:“小五娘,得空了,跟你阿娘来我家串门啊。”
王阿娘声音很大,宋小五的步子因此便迈得更快更坚决了。
**
宋小五回去还早,她撵走了莫叔自行放好鸡蛋,离她补觉的时辰也差不多了,她洗好手爬上了床。
宋张氏收拾好灶房来看她,见小娘子睡得很沉,她给小娘子捏了捏被角,摸了摸小娘子的小脸蛋,坐着看了小娘子一会儿歇了口气,出了门去做针线活。
等过几天学堂夫子休沐,大儿他们得一天的空闲,她就带着他们跟相公一块儿上县城去,顺便把小娘子的布扯回来。
宋张氏坐在小堂屋捏着针线,盘算着这几天家中的事,莫叔干完活,坐在院子井边的树下打盹,树上偶尔有虫掉下来,他闭着眼睛伸掌扇了扇,此厢,一时之间,宋家的小屋静得只听得见那树上停留,天上飞过的鸟儿清脆的叫唤声。
一连几天过去,莫婶也归家了,带回来了宋张氏探望的张二姐的回礼。
张家二姐打发了宋张氏一匹上等的灰布,宋大郎他们这天归家,听二姨给他们送了布做衣裳,宋三郎一听到就开口道:“先给妹妹做了,有剩的再给我们做就是。”
“二姨给你们的,就给你们做了。”
宋张氏喜逐颜开,但这布太灰了,做不来小娘子身穿的衣裳。
宋家几兄弟一回来,就从妹妹那拿了一块米糕啃着,等着莫婶做好饭,二郎得了两块吃得不亦乐乎,吃到最后把手头剩的那点往妹妹嘴里塞,此时正好都吃完,他转头对母亲道:“把我的给妹妹了,我穿爹的旧衣裳,能穿好几年,换不着做新的。”
二郎哥塞得粗鲁,坐在他旁边正神游太空的宋小五被他塞了一嘴塞了个措手不及,朝他怒目视去,在他手上狠狠捏了一把,宋二郎不喊疼,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拍她的背,哄她道:“吃慢些,莫呛着了。”
宋韧往老师家走得勤,这些年宋家有个什么事,每次他拖家带口上来,主要也为的是跟老师住两天。
就是不便上州,过个半月一月的,也会拖前往青州城的商贩给老师捎点干货咸菜来,他的孝心,周围邻居是知道的,所以这次宋家来人,他们看见了也当是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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