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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怯生生地说,六年前,自己被送到府邸之中。
名义上是小婢女,其实被囚禁在地下密室之中,暗无天日地长大。
密室中还有其他女孩,多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凡是年满十二岁的,来了月事之后,便被送到主人的卧室,从此再不相见。
混在旁听席里的秦北洋,不禁眼眶都快红了。
想起当年陵墓监督的承诺,自己竟然完全被他欺骗,真想掘出瓜尔佳的棺材鞭尸!
法官也是可怜阿幽,没有继续问下去,回头问书记官:“被害人家属怎么还没到?”
被害人没有子女,兄弟姊妹也都死绝,妻子早亡,几个侍妾都是八大胡同出来的。
她们各自回去重操旧业,甚至参加了主张袁世凯称帝的“妓女请愿团”
。
不过,历来满蒙通婚,被害人有个表亲,竟是蒙古鄂尔多斯多罗郡王。
郡王爷从口外派了一名王子到京,一是接管遗产,二是到法庭旁听审判。
法庭外一片骆驼声,众人齐齐侧目。
年方十六岁的小郡王,从正门踏入法庭。
他穿着蒙古长袍,外罩黑熊皮袄,水貂帽子,胸前挂着前清皇室御赐的珠串。
京西骆驼村,常有来自察哈尔、热河的骆驼队,秦北洋也清楚蒙古人的特征。
这小郡王是标准的北人南相,唇红肤白,面目清秀,生着一双杏仁眼,竟如汉人的标致小生。
人虽年少,走路姿态却颇英武,仿佛还在马上弯弓射箭,法庭被他带出一团尘土,夹杂着北地寒风。
他面朝法官鞠躬行礼,坐在被害人家属位子上,自带王者风范。
法官传唤证人到场,便是办理此案的探长——北京警察厅的叶克难。
听到这名字,秦北洋立时打起精神。
时隔六年,探长已满三十岁,还是日本警视厅范儿的打扮,只是留起了一抹小胡子。
叶克难摘下警官制帽,在证人席上叙述案情的详细经过——被害人意图强暴阿幽,没晓得这姑娘生性刚烈,拿起剪子自卫,戳中被害人颈动脉,致其死亡。
没有唇枪舌剑,叶克难出示警方调查的证据,说明被害人一贯形迹恶劣。
换成下世纪的话来说,就是囚禁幼女性奴,残害死了许多孩子,只因官官相护,不了了之。
旁听席下又是一片哗然。
法官询问被害人家属意见,小郡王摆摆手,北京话说得字正腔圆:“法官大人,您别问我啊!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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