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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周家大少爷,恐怕此刻快要怄气到内伤。
毕竟像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居然被她这位刚进门的‘死对头’后妈目睹。
因为这场临时的紧急手术,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得不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沈昭颜不惯着他,但也不打算趁他虚弱时气死他。
她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将手中的薄毯丢到他身边。
“随便你。
你替我挡枪,我为你做手术,就算扯平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开始清理刚使用过的器械,酒精和血水混合的气味,在房间中弥漫开。
沈昭颜收拾完染血的器械,一回头就看见周锡言姿势别扭地侧躺在大床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用薄毯将自己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受伤不能触碰的部位。
为了避开伤口,他的右腿弯曲空悬着无法舒展,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侧。
一看这个姿势就极其难受!
沈昭颜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走过去从床头捞起一个备用枕头,二话不说就要往他悬空的膝弯里塞。
“你干什么!”
周锡言像骤然被触动逆鳞,猛然抬手格挡她伸过来的手。
动作过大一下子牵扯到伤口,他痛得倒吸气,声音却更加冷厉。
“我说了,别碰我!”
沈昭颜的手被拍开,捏着枕头的手臂悬在半空中。
她望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唇几乎毫无血色的男人,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依旧浑身倒刺,宁可疼死也不愿意接受别人丁点好意。
沈昭颜心头那股无名火,‘蹭’一下就冒上来。
“行。”
她扯了扯嘴角,直接把枕头扔回原处,“周大少喜欢自虐,我何必多管闲事!”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到房间的舷窗边,那里摆着一张真皮双人沙发,她和衣躺下。
“你最好祈祷伤口别裂开。”
沈昭颜赌气故意背对着他,扯过一条薄毯盖住自己,“深更半夜,我可没力气再救你一次。”
她话语说的绝情,可隔了一小时,仍旧放心不下病人,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身,踮着脚尖走到大床旁查看周锡言的情况。
这位阴晴不定的周家大少爷,连睡着后的睡颜都是眉宇紧蹙,一副高冷无情很不好惹的模样。
充电式应急灯,灯光渐渐弱下去,显然快要没电。
借着微弱灯光,沈昭颜凑近去观察。
术后的疼痛感,让周锡言睡得很不安稳。
他身体蜷缩着,额头冷汗涔涔,汗水将他的刘海彻底打湿,毫无生机地耷拉在额间。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脸颊和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冷……”
周锡言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声音。
沈昭颜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周锡言茂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伸手牢牢握住沈昭颜贴在他额头的手。
“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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