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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冥阳（第1页）

“顾君尘，看见了么，你心心念念的百姓把你当做十恶不赦的罪人，这就是你——功绩显赫的将军的下场！”

“你杀了我吧。”

顾君尘气若游丝，精疲力竭。

“杀了你，你不报仇了么，你不找你师父了么，你不找你的心上人沈如歌了么？”

国师满意地看着顾君尘眼里的恨意一点一点燃烧起来，他看着顾君尘充血的眼睛，诡笑着拿出一个蛊埙放在嘴边吹响，顾君尘体内的尸蛊开始疯狂地吞食着、躁动着，尸蛊爬满了他的每一个器官，顾君尘甚至觉得他只要咳嗦一声，就会有无数尸蛊从他的鼻子里口腔中喷出来。

“你最好能弄死我，否则，我定要你万劫不复！”

“很好，我等着那一天！”

顾君尘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连带着几只尸蛊，当初米粒大小的尸蛊如今已经有核桃般大了，顾君尘终于不敌这锥心的痛意，晕死过去。

“师父，徒儿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君尘，这世上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置之死地方可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君尘猛的睁开眼，眼前早已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牢，天色猩红，人影绰绰。

顾君尘跟随人群走，发现前面是一座拱形的、望不到尽头的木桥，桥上有个老妪，桥下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猩红的、滚烫的熔浆，木桥的岸边有身穿铁甲手持利剑的面无表情的士兵，顾君尘回头，身后是浩浩汤汤的人群，远处是骨头堆起的尸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人群里时而传来哀鸣，这就是冥界，一个包容接纳死人的世界。

顾君尘来到桥上，桥头刻着：奈何。

顾君尘抬眼看着老妪，老妪蓬头垢面，木讷地倒着水，黑黝黝的水壶永远有着倒不完的水。

“将军不必喝我这孟婆汤。”

“为何？”

顾君尘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不堪。

“一来此刻的你还活着，只是魂魄来了冥界，二来这孟婆汤并不能抹去你的记忆，三来你的记忆将伴随你生生世世，这是你的奖励，也是你应受的惩罚。

冥王殿下等候多时了，你且去吧。”

顾君尘似懂非懂的走上了这座桥，老妪回头看着顾君尘的背影，喃喃道：“我这命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顾君尘走在桥上，往生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出生时全家人欣喜欢呼，三岁习武时父母眼中的心疼与骄傲，初见如歌时羞涩地面红耳赤，初登沙场时内心的激动与忐忑，行军前母亲眼中的泪水，祖父祖母的叮咛，如歌眉眼含笑地躲进自己怀里，皇上的赞赏，百姓的爱戴，人生得意莫少年。

转眼间，父母身首异处，头颅悬挂城门之上，死无全尸，师父、爱人下落不明，自己遭奸人所害，尸蛊的侵蚀，国主的怀疑，百姓的唾骂……这些经历将顾君尘推入了万丈深渊。

“你可想复仇？”

“想。”

“那就把你的命，你的全部交给冥界，缔约为鬼将，生生世世为我冥界所用，不得轮回，不得善终，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