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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里的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北原信盯着镜子。
额头上的“伤口”
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
那是特制的玉米糖浆混合食用色素,在冷气的吹拂下已经半干,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硬块。
那件白衬衫的领口被大片殷红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散发着一股甜腥味。
配合着他熬夜拍戏熬出来的满眼红血丝,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处理完尸体现场的杀人犯。
“北原桑,不去洗澡间冲一下再走吗?”
路过的场务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发怵。
“不了,太累。
回家再洗。”
北原信摆了摆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遮住了那身骇人的“血迹”
,走出了更衣室。
凌晨两点。
东映摄影所的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
头顶老化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
的电流声,光线惨白。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沉积的汽车尾气。
嗒、嗒、嗒。
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荡。
走到那辆租来的丰田车旁,北原信掏出钥匙。
就在手指触碰到冰凉车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深作欣二的片场“杀”
了一个月的人,他对恶意的感知力变得异常敏锐。
立柱后面的阴影里,有人。
“这就要走了?大明星。”
伴随着一声轻浮的口哨,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拎着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北原信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留着飞机头的壮汉,满脸横肉:“深作导演的那个‘疯狗’是吧?真人看着挺瘦啊。”
北原信没有回头。
他在观察后视镜。
三个人。
距离两米。
手里有家伙。
这种情况下,硬拼是找死。
普通人打三个持械流氓,结局通常是被打进icu。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壮汉啐了一口痰,扯掉手里的报纸,露出一根生锈的镀锌铁管。
他在手心里掂了掂:“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演戏就好好演戏,别总想着动别人的奶酪。
这双腿要是断了,下半辈子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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