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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天已暖和,草长莺飞,再提动身去琼岛的事情,沈轶无所谓道:“那走吧。”
这多年来,至亲早已离世,沾着血缘的唯有沈祈,沈家于他称不上真正的家,他对于荷乡的情感,甚至及不上他对关外驻营地的离离野草。
但真正决定即刻动身,是在一天下午过后。
天边晚霞瑰丽,染就了层层叠叠的火烧云,沈祈又一次踏足东院的时候,苏倾反手关上门,将沈轶挡在里头。
她不希望二少爷醒来的事被沈祈夫妇知晓,最好能悄无声息地告别天涯。
她立在门口,用脊背抵着门,挡住了里面的人一下一下故意挑衅的敲门声,笑道:“我的丫鬟在同我玩呢。”
沈祈瞧她的目光依旧失魂落魄:“小艾,我先前送的东西,你怎的又送回去?是不是夫人为难你?”
他可知道锁儿那性子,能捏在手里的绝不肯给人。
“倒没有,只是大哥送的东西贵重,我们东院不敢收。”
沈祈默了片刻,只道:“你不要怕。”
他喃喃自语了好一阵,回头看着松树顶,自嘲地笑道,“是我对不住你,就是把能给的都给你,该恨的还是要恨的。”
清脆天真的声音将他打断了:“大哥,你说什么呢?”
沈祈回了神,只笑了笑:“没什么。”
他又认真地注视她的眉眼,当年苏倾扮成男装上学,眼睛里也是这样亮而有神的,瞧他的时候礼貌又大方,抿着笑的嘴角又带着女孩子软和的矜持,路口学子来来往往,她站着仔仔细细地收心爱的纸伞,抬眼见他还在等,便朝他一笑:“沈兄,你先行吧。”
那个时候他也会想着法儿地排挤不喜欢的人,耍心眼夺取夫子的宠爱,手段看来幼稚不堪,却好像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日子。
现下他曾经的夫人和他引以为敌的弟弟,都离他而去,他在这世上,竟头一次体会到了难以言说的寂寞。
他对小艾道:“人一辈子,究竟活什么呢?”
小艾瞧着他笑而不答:“晚娘姐姐的胎如何了?”
一提起这个,便将沈祈即刻拉回现实。
他一生寡亲缘,年近不惑仍然未有自己的孩子,不知是否是上天的惩罚。
这个孩子本是他很期待的,可是在外室不断地索求和争宠之下,这种期待,好像有些变了味道。
暮色四合时,檐下一盏盏灯笼亮起,他匆匆告别了小艾,回到他自己的西院去,影子拉得斜长。
苏倾待他走远了,才猛地开门进屋,屋里茶水已冷,却没了人影。
她唬了一跳,回头见窗户大敞着,如一道画框,装裱了昏暗夜色。
一道门哪里关得住他?这是同她闹别扭呢。
她提着灯笼快步在院里走,撞见了巡视的柳儿便拉住:“见到二少爷了吗?”
柳儿大张嘴巴道:“二少爷?”
她一个人,在院里乱转了好些时候,专注找那树丛假山背后,灯笼摇晃出散乱的脚步,忽而听到一声长而清脆的口哨,猛一抬头,一个人影高坐在墙头上,两条长腿悬下,交叠放着。
她将灯笼举高,照出他似笑非笑的冷淡眉眼,顿了顿才道:“怎么坐在那里了?”
沈轶不答话,倏地从墙头上跃下,敏捷得似一只猫。
他拉着她的衣角,一语不发地一直扯到了后园里,信手拨开树丛让她看。
苏倾低头一瞧,看见地上挖出的小土坑里,躺着沈祈第一次来送她的玉佩,在月色下是温润的乳白色,流苏压在背后,可怜巴巴的,好似等待裁决的罪囚。
苏倾瞧他一眼,晚起裙子便蹲下来,顺手往土坑里覆土。
“哎。”
在这个属于天灵的世界,即使是觉醒了白色废灵,她也势必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巅峰之路。(注作者只想安静写出心里的故事,如果不喜欢这本书的写作风格不强求看,默默点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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