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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缺钱?”
听了这句话,顾华年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很坦荡地一点头:“是的,很缺。”
赵汜盯着他,慢悠悠地说:“你的那些情人呢?”
“他们会给我钱,但这些钱另有用处。”
赵汜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道:“我可以供你吃饭,但不会给你现金。”
顾华年一拍他的肩膀,两只小酒窝又露了出来:“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赵汜供他吃饭,也算是给他花了钱,但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勾引赵汜;而赵汜,也没有趁机揩他的油。
顾华年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至于对方怎么看他的,他没有想过,也不在意。
顾华年周一到周五靠赵汜过活,周末回了家,就把一周攒下来的钱给自己爹——不是自愿给的,如果不给,他那该死的爹就要揍他。
有时候揍得动静大了,邻居听到后会报警,警察来过几次,对这个刺头很是头疼——以前打老婆,老婆跑了,就又打儿子。
然而除了请他进警局里坐几天,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警察也不想管。
顾华年知道自己妈妈抛下自己跑了,可心里也不恨她,甚至很能理解,因为这个死爹实在是可恶,如果是他,他也想跑,不过他年纪还小,不好一个人跑走;妈妈已经成年了,自然是想跑到哪里都可以,等自己成年了,也要像妈妈一样。
顾华年瞧着细皮嫩肉的,其实还挺禁打,身上青青紫紫的交错纵横,但从来不会叫疼,只是赵汜有一次经过他身边时,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膝盖,他“嘶”
了一声。
赵汜听到了,当即问他怎么了,他把裤子拉起来,给对方看自己膝盖上的伤:“家里的老头儿喝醉了打的。”
,
这种事,似乎只能算他自个儿倒霉了。
尸体往火葬场一拉,烧成灰装在一个罐子里,顾华年得到罐子后,蹦蹦跳跳地回了家,跑到厕所里,将骨灰冲了下去。
赵汜知道顾华年因为爹的死而感到高兴不已,自己便也有些开心,同时认为自己的运气不错。
他那运气,何止不错,后来又经历了许多事,都能证明他是个好运的人。
当然,这都是后言了,姑且不提。
顾华年从浴缸中站起来,被刺目灯光照成千百颗珍珠一样的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赵汜被这声音惊动了,思绪从他们的少年时代回归到现实。
“给我拿条浴巾。”
赵汜取了身边架子上的浴巾递给他,他擦干净了身上,换上赵汜给他带的衣服,因为知道赵汜要请他吃饭,故而腿也不疼腰也不酸了,催着这位好友往外走——当然也没忘了床头的支票。
两人正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穿过走廊向大厅前进,因为那走廊比较窄,两人并肩而行,基本上就把路给堵完了,余光中瞥见前头来了人,顾华年便抬起头,刚要侧了身子让路,结果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他愣住了。
因为,这人正是昨夜放自己鸽子的应临深!
顾华年不知所措地盯着应临深,应临深看清了他,也有些懵。
“应先生,近来可好?”
“小顾出来玩?”
两人同时开了口,因未从对方口中听出埋怨一类的情绪,倒也一同放了心。
应临深三言两语,把顾华年拐走了。
赵汜依旧是一团和气的模样,应临深不大看得上他,就没跟他说话,顾华年倒是不会瞧不起他,只是比较没良心,忘了跟他道别就走了。
顾华年没吃饭,也没好好休息,然而到了人前,又是一副活泼泼的模样,他被应临深拉进一间烟雾缭绕的包间中,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皆躲在白蒙蒙的雾气中,叫人看不清脸。
顾华年坐在应临深旁边,见到桌子上的果盘里放了一盒烟,因鼻端皆是微苦的烟草味,自己便也想抽一根,结果刚伸手抓住暗红色的烟盒,应临深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小顾抽烟?”
那声音分明是带了些惊诧,于是顾华年将烟盒扔回原处:“不,应先生,我只是看看。”
应临深认为他可能是坐在这里太无聊了,便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糖送到他手里:“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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