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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妈的要是当时把他抓了,把他判死刑,我还能死前见他一面。
哦,现在算什么?啊?算什么啊——!
我们不闹,还默认我们必须接受这些旁人辱骂,因为他有罪,所以他死了全世界都不准我们哭不准我们难过是不是!
我他妈死了丈夫还有错!”
赵元良的妻子拼尽胸膛所有说出了这段话,迅速委顿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四处环望,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或者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而如此茫然。
在场的所有警察心生悲悯。
杀人者付出了代价,可其亲属只要不知情,都是无辜的。
罪恶之旁的无辜,有时更让人悲哀。
周围的亲朋已经过来劝赵元良的妻子了,这些劝阻像是一阵风,吹燃了灰烬里的火星,女人看见桌上的墨水瓶,她直直盯着。
霍染因眉头微皱,他猜到赵元良的妻子想干什么,上前准备将人制止。
但纪询按住了霍染因。
纪询叹口气,开始脱外套。
说时迟,那时快,妻子一把操起桌上墨水瓶,将里头的墨水泼向霍染因:
“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警察,才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事情发生的电光石火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呆滞如泥塑。
只有水珠,还在飞速运动。
唯独已经预判到的纪询慢条斯理一抖外套,将外套适时挡在霍染因面前,把扫过来的墨水大半遮住。
哗啦的声音像是解禁的响动。
办公室内骚动起来,亲戚朋友们都吓坏了,七手八脚拉扯着赵元良妻子,一叠声安抚阻拦着,其实这不太需要,刚才挥舞墨水瓶的动作耗尽了她身上最后的冲动,她蹲在地上,抱着女儿不住饮泣。
女孩笨拙地抱着妈妈:“妈妈,不哭,爸爸不在了我保护你……”
很快,情绪失控的妻子和孩子都被随同前来的亲朋带走了,一切又平息下去,除了衣服上的墨水之外,只剩下依稀还缠绕在耳旁的凄厉叫喊。
纪询坐在霍染因办公室的椅子上,他的外套扔在水池里,用水泡着,而霍染因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湿纸巾,替纪询擦脸上溅到的几滴墨水:“为什么不让我阻止她?”
纪询淡淡说:“情绪激动中想发泄一下,泼点墨水而已,就让她泼吧,反正洗一件衣服的事情,又不是泼硫酸。
不过下次真碰到有人想泼硫酸的情况,警察弟弟,你可要有多远跑多远,和你搭档我忍受太多,唯独看看你那漂亮脸蛋,算是一种享受,不能剥夺我的享受啊。”
“……你忍受什么了?”
霍染因看看纪询的衣服和手,“我家在附近,要去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我去洗澡倒没什么问题。
你呢?”
“局里还有事,估计现在走不开。”
霍染因如实回答,“我把钥匙给你,你随意,想用什么都可以。”
“你不在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纪询嗤笑,“自娱自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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