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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行的喉中发出负伤野兽般的低咆,大手一挥便将桌台上的相片扫落在地。
这一下他是用尽了力气,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出来。
针孔处涌出的鲜血很快凝成一片,衬着他惨白的肤色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正在愈合的的肺叶在呼吸间颤动,疼得他全身都在发抖。
柴冠允在猝不及防被相片扫过半身,惊愕地愣在当场。
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他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在无望中痛苦挣扎着。
柴冠允喉头发紧,上前一步:“哥,让我去带她回来吧。”
再这样下去,你会发疯的。
他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可还是一声不吭。
柴冠允本要按铃召来医护给他打针止痛剂,却被他抬手阻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生平第一次,柴冠允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悯。
他近乎乞求道:“哥,我去带她回来吧。”
他心里凝集的愤怒已到了极点,打定主意即使许慎行不点头他也势在必行。
被他记恨总比眼睁睁看着他精神崩溃,万动不复来得好。
许慎行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那是我的孩子。”
柴冠允的下巴险些掉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你的孩子?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
那不就是他的大侄子?!
柴冠允这些天来只这刻最高兴,但很快兴奋劲一过他又更加愤怒了:“那野男人、那个死警察,他居然敢鸟占雀巢!
他,他竟然敢——”
他后面的话被许慎行的阴鸷目光逼退到喉间,生生地咽了下去。
柴冠允简直郁闷得发狂。
许慎行处事精明谨慎,但作风却是强悍霸道。
他怎么能眼看着别个男人大摇大摆地侵入自己的领地,霸占本属于他的一切。
退一万步说,女人或许可以不计较。
但自己的骨肉怎么能就这么放手?他是那么喜欢孩子,怎会容忍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过了许久病床上的男人才再度开口,声音冷静,“冠允。
我错得太多,她对我已经绝望。
她是那样一个女人,把她逼到绝处她宁可玉石俱焚。
我不能冒险,我不敢冒险。”
他面上浮前从未有过的颓废神色,仿佛在瞬间苍老,“我再输不起了,冠允。”
柴冠允喉头滚动一下,强忍着情绪说道:“我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管那女人怎么恨你,她肯留下这个孩子就证明你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再怎么样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不能把事做绝吧。”
他缓和一下口气,“哥,你去服个软表个态,情况未必如你想得那么糟糕。”
许慎行闭上眼,摇头轻笑:“我太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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