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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词句,“那边说……誉少爷在夜色酒吧喝多了,正闹着呢,还让朋友帮忙带话,问……问您消气了没有。”
说到最后几个字,张妈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这种通过外人来试探父亲口风的做法,实在是不太体面,也只有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少爷做得出来。
既想要钱,又怕挨骂,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去买醉,真是把“怂”
和“蠢”
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应愿感觉到周歧身上那股原本放松的气场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线条如刀刻般凌厉,那双看着虚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他并没有发火。
对于周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甚至连动怒的兴致都没有。
“告诉那边,”
周歧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没消气,让他接着喝。”
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忧,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厌烦与漠视。
“还有,这个月的卡停掉。
既然有钱喝酒,那看来是不缺钱。”
这一句话,直接切断了周誉的经济命脉。
张妈心里一惊,连忙低头应了声“是”
,转身去回电话。
她知道,这次誉少爷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以前无论怎么闹,先生虽然不管,但在钱上面从来没短过他的,这次却是动了真格。
周歧处理完这桩糟心事,他转过头,垂眸看向身边一直安安静静、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应愿。
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触及她那双有些担忧的纯然眼眸时,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吓到了?”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刚才在车上那种独有的纵容与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根本不是他。
应愿摇了摇头,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那就好。”
周歧没再提那个人,也没再提那些扫兴的事。
他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那个没脑子的东西,不用理他。”
他的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全然的维护,“以后这种电话,让张妈直接挂掉。”
他牵着她走上那道宽阔的楼梯,脚步沉稳有力。
“很晚了,回去洗个澡,早点睡。”
走到二楼的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
一边是他那间冰冷的主卧,另一边是属于她的闺房。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留宿或者进一步的意图,他虽然有了那种心思,但在她面前,他始终维持着那份身为长辈和男人的风度与克制。
他只是低下头,含笑着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克制而温存的晚安吻。
“晚安,我的小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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