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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末年的长安,腊月里第一场雪刚落,大明宫的梅阁就飘起了暗香。
二十岁的江采萍穿着月白襦裙,手里拿着支白玉笛,对着窗外的红梅吹《梅花落》。
笛声清越,落在雪地里,连路过的宫女都忍不住停下脚——谁都知道,这是陛下最宠的“梅妃”
,是这深宫里最像梅花的女子:清雅、高洁,连笑起来都带着点雪后初晴的淡。
谁能想到,十年后,这个能让唐玄宗为她种满宫梅的女子,会在上阳东宫的冷院里,对着一斛珍珠写下“何必珍珠慰寂寥”
;更没人能想到,安史之乱的烽火里,她会裹着白绫,像一片凋零的梅花瓣,轻轻坠入井底,把盛唐的繁华和自己的一生,都埋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里。
莆田梅下女:从“采萍”
到“梅妃”
,才情撞开宫门
江采萍的梅缘,打小就结下了。
她老家在福建莆田,父亲江仲逊是当地有名的儒医,会看病,还爱种梅、读诗。
家里的小院里,栽了十几株梅树,每到冬天,梅花一开,满院都是香。
江采萍刚会走路,就跟着父亲在梅树下转,父亲教她认“梅”
字,她指着花瓣说:“爹,这字像花一样,软软的。”
父亲疼她,没把她当普通闺阁女子养——别家姑娘学女红,她跟着读《诗经》;别家姑娘练管家,她跟着吹笛、跳舞。
九岁那年,她就能把《诗经·周南》背得滚瓜烂熟,父亲考她“《采苹》怎么念”
,她脆生生地背:“于以采苹?南涧之滨。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父亲笑着摸她的头:“就叫你‘采萍’,盼你像诗里的女子,清雅又有心。”
十四岁时,江采萍的才名就传遍了莆田。
她会写梅诗,“疏影横斜水清浅”
的句子,连当地的老儒都夸“有林和靖的味道”
;她会跳“惊鸿舞”
,穿上素裙,踮着脚在梅树下转,裙摆飘起来,像梅花瓣在风里飞;她还会吹白玉笛,笛音能把枝头的雪都震落,听的人都觉得“心里亮堂堂的”
。
她的好运,在开元二十五年(737年)来了。
那一年,唐玄宗的宠妃武惠妃死了,皇帝天天闷闷不乐,连朝都懒得上。
高力士看着急,就自告奋勇去闽越选美——都说南方出美人,说不定能找个让陛下开心的。
高力士到莆田时,正赶上江家小院的梅花开得最盛。
他刚进巷口,就听见笛音,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个穿素裙的姑娘在梅树下吹笛,雪落在她头发上,她也不擦,眼里只盯着梅花。
高力士走过去,姑娘也不慌,放下笛子行了个礼,声音像笛音一样清:“见过公公。”
高力士问她:“会写诗吗?”
她点头,进屋拿了自己写的梅诗。
高力士一看,
“雪裹寒香满院栽,亭亭清绝映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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