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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安似有所觉察,她尚未彻底言明,便骤然止住话音。
然宴宁已是猜出了缘由。
他抬眼朝宴安身后不远处的阴暗角落,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后便朝两人身侧那守院的随从,吩咐道:“去将我院中所有随从,不,将整个宴府各处院子的仆役,尽数召来。”
他语气极为坦然,神情也未露出一丝慌乱。
片刻之后,院中的仆役越来越多,连那何氏院中之人也被唤了过来。
何氏何时见过如此阵仗,还以为府内出了要事,闻讯匆匆赶来,见宴安又一副泪流满面的模样,便“哎呦”
一声,上前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宴安没有回答,只垂首落泪。
宴宁走上前来,扶住何氏低语了几句,又亲自将她送回房中。
待他折返回来,院中已是站满仆役。
宴安双眼通红,却不再落泪,她缓缓抬眼,锐利的眸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很快,她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你,上前来。”
她似在强忍情绪,沙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意。
那人垂首提步上前。
宴安心知她没有认错,此人不论身形还是衣着装束,皆与方才那人一般无二,且连走路时的模样,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将你的袖口撩开。”
宴安声音愈发颤抖,明明想要知道答案,却是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宴宁从后将她扶住,却又被她躲闪开来。
那随从应了一声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双袖撩开,露出两只黝黑的手臂。
然那双手的手臂上,皆无半分疤痕。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
宴安登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随从手臂,将前后仔细又看了一遍,别说什么醒目的疤痕,便是连道细小的破损之处都没有寻到。
眼看宴安愈发心急,宴宁便下令在场众人,全部将手臂露出。
他陪着宴安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却还是未见那手臂有疤之人。
宴安再度回到最初那位仆役身侧,她左右来看,只有此人与她记忆中那人最为相似,可他缘何没有疤,这不可能啊!
宴安再度垂眼去看,忽然发觉出一处异样,“你、你袖口为何是湿的?”
“哦,是小的方才洗手时不慎沾湿的。”
那随从回道。
宴安似还是不愿相信,再次问道:“你是哪个院的人,你今日都去过何处,做了何事?”
那随从恭敬回道:“回娘子,小的是府内花匠,几日前郎君吩咐小的,说娘子喜爱木香花,要小的在西园种上一片,小的今日一直在西园种花,只是眼看快要入秋,小的还是忧心此刻来种难以存活,方才便来寻郎君禀报,结果看到手上沾了污泥未来及清洗,这方刚下去,便赶忙清洗了一番,然还未来及擦干,又得吩咐急急赶了过来……”
随从语速不快,又说得极为相信,可落入宴安耳中,还是叫她难以置信。
“你方才……来过院中?”
她问。
随从点头道:“对,小的从郎君书房出来时,不是还碰到娘子了吗?”
“不,不可能!”
宴安语调陡然拔高,“我方才碰见的人不是你!”
那随从似被她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一口咬定,“的确是小的啊!”
他说着,还抬手给宴安示意,他方才退下时所走的方向,“小的是在此处碰见娘子的,随后小的就朝那边石廊走去,绕到后面去了西园……”
宴安只觉那嗡鸣声又在耳中响起,她用力稳住身形,又朝这随从问道:“那你退下时,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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