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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诺连眼皮都没抬，懒得反抗，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

“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两天没换了。”

顾瑾承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虽是问句，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京诺这才缓缓转过头，浅灰色的眸光忽明忽暗：“你骗我。”

他直视着顾瑾承，一字一顿，“你不是说他们收走行李箱，是因为会在后面的游戏环节里还回来吗？”

顾瑾承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窗台上凝结的水珠上——他当时确实那么想过，谁能料到节目组会这么缺德。

方京诺不依不饶，伸手：“你还我的箱子，还我的衣服，还我的零食！”

顾瑾承视线落在对方脏兮兮的掌心，拧紧了眉头，“说了，不要再去玩墙灰，脸上也是。”

方京诺突然在高脚凳上晃起腿，撒泼打滚，声音又急又响：“我的衣服，我的零食！

！

！”

顾瑾承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软了语气：“你下来。”

他先拉着方京诺去洗了脸、擦了手，把那些碍眼的灰渍都清理干净，才带着人进了房间，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T恤和短裤。

“你先换这个。”

方京诺抱臂扭过头，下巴抬得高高的：“不要，很丑。”

而且他才不要穿顾瑾承的衣服，这算什么，施舍吗？

顾瑾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直接戳中他的痛处：“但你现在穿的很像流浪汉。”

可不是么，五颜六色的不同套装材质的衣服混搭在一起，说实话，要不是有这张脸撑着，有点辣眼睛。

其实方京诺已经带了不少的衣服，洗完之后换着穿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个大少爷说自己的衣服都是高定不能沾水，要送去专门的店里干洗。

于是带的衣服只进不出，自然不够穿了，只能在之前穿过的衣服当中东拼西凑，最后成了方京诺搭配生涯当中的耻辱。

果然，方京诺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可目光扫过镜子里自己那副模样，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哼”

了一声，像是咬碎了银牙才接过衣服，鼻尖却不经意碰到布料，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荚香，心里的抵触竟悄悄减了几分。

看到衣服上的logo，他下意识喃喃出声：“这不是两生疑发布会的时候穿的衣服吗，真土，竟然还留着。”

顾瑾承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竟然连自己发布会穿什么都记得？

还没等细问，方京诺已经拉上了帘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顾瑾承站在帘外，忍不住打量着帘子背后透出的模糊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之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京诺……其实是欣赏自己的？不是把他当对手，而是那种能并肩前行、惺惺相惜的战友？

是了，顾瑾承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从相遇开始的点点滴滴，确实早就觉得方京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只是一直没琢磨透。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发现方京诺根本不像网上传言的那样，更多时候只是嘴毒了点，性子傲娇又别扭，还总是词不达意。

顾瑾承正想再往下深想，突然听见帘子滑轮“刷”

地一声划过轨道。

“我换好啦！”

方京诺像只突然冲出笼子的小兽，猛地冲到他眼前，精致的脸庞带着几分得意，在灯光下格外亮眼。

顾瑾承本就比方京诺高大半个头，衣服自然也大了不少。

但他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那件黑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搭在少年身上，领口大得往下滑，在他身上竟歪歪扭扭成了斜肩款式，露出大半个白得刺眼的肩头，锁骨的轮廓全部都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