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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季其实还有一个月才到。
顾来歌走过去时,只看见几个含羞带怯的花苞。
茉莉香飘得远,他皱了皱眉,掐下最大的那个花苞,轻轻扯了几下花瓣,想让它看起来像绽开一般漂亮。
扯了一会儿,却怎么都不满意,只得先一路拿着,快步往回走。
只是他越靠近椒兰宫,心跳就越快,到最后跨过门槛时,心脏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案边抵着脑袋,微倾着身子闭目养神的许婧兮,小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他微微松了口气,轻声唤她:“蝉衣,现在茉莉还没到花期……”
只是顾来歌的手才搭上许婧兮的肩膀,还没用半分力气,就看见许婧兮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唇角未干透的血迹凝结成珠,啪嗒一声,落在自己膝上。
茉莉花砰然坠地,顾来歌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天顾八年五月,举国缟素如同滔天大浪,千里层叠,恸哭惊山。
皇后许氏崩于椒兰宫,年二十有四。
“陛下!”
公孙望手持玉笏,声音沉痛,却字字锋利如匕:“皇后娘娘崩天,臣等五内俱焚,然,臣等更忧心社稷安危!
史册有载,一百多年前的端静皇后王氏,亦因大疫而薨,当时钦天监与礼部共断,此乃上天降罚示警之兆!”
“皇后凤体抱恙,又非寻常之疾,与百年前警示如出一辙。
可谓……实乃天谴啊!”
朝堂之上,顾来歌面色平静得可怕,仿若事不关己。
他漆黑的瞳仁往旁边随意一扫,伶舟洬已然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娘娘在世时,仁德之心遍布四方,疫中更为民祝祷、抚恤孤弱,何来天谴一说?”
他怒气满盈,死死皱着眉:“尔等岂能因循陋例,妄议中宫,平白玷污了娘娘清誉!”
公孙望也毫不退让,只见他重重叩首:
“伶舟大人!
臣岂敢等对娘娘不敬!
为了大戠江山永固,更为了陛下圣名,臣等才不得不冒死进谏!
天谴之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若贸然将娘娘奉入皇陵,与陛下万年吉壤同穴,只怕会触怒上天,再降灾殃。
届时,我等臣子,万死难赎其罪!”
“大胆!
你……”
伶舟洬气得双手握拳,细细发抖,他正欲与人辩驳个清楚,却见顾来歌轻轻抬了抬手,只得先止住话头,压下那股怒意,等待天子发话。
“你待如何?”
顾来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声音顺着御座飘下来,落在重臣耳畔,却好似雷声轰鸣,先快一步的闪电劈在身上,让人心生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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