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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钟收了手,又催促问,“您快说吧,您想要些什么,再晚一点,怕有些铺子要关门了。”
“你已给我了。”
人在她身后轻笑。
千钟一愣,她给他什么了?
那颗栗子?
“您不是喜欢糖炒栗子,是喜欢有人给您剥栗子呀?”
千钟摸得关窍,喜上眉梢,“那容易,我把那一包都给您剥了!”
千钟说着便朝后伸手。
“不必了——”
那含笑的话音方起,千钟忽觉巷里幽深处人影一晃,蓦一转眼,就见个腰背佝偻、手执木杖的人朝他们而来,略走近些,才见的那人另一手中执着个碗。
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小的叫花子。
甭管岁数大小,盘踞在这一片里的叫花子个个都不是善茬。
千钟一慌,顾不那么许多,转身一把抓起庄和初,正要拽他往巷外跑,才一起脚,就听见个苍老的话音,喜庆里又透着哀戚。
“给您拜新年!
一拜地久天长,二拜粮谷满仓,三拜福寿天降,四拜团圆安康!
您行行好,赏口饭吧——”
老叫花子口中说着吉祥话,跪上前来连连叩头。
千钟怔然一定,庄和初已略上一步,将千钟半遮到自己身后,伸手自怀中摸出几个铜钱,轻轻搁进那只颤颤举起的破瓷碗里。
听得铜板接连落下的叮当声,老叫花子又千恩万谢着叩了个头,爬起来将那木杖往胳膊下一夹,健步如飞地跑了。
庄和初也不以为忤,只转过身轻拥着那还愣着的人,走到巷外一片明灿的灯火间,才温声问。
“他曾欺负过你吗?”
千钟摇摇头,垂眼往自己身上看看,又轻又暖的冬衣外面披着毛皮镶边的斗篷,早不是那身叫花子的破衣烂衫了。
“我就是……忘了。”
千钟低低道。
她说得含糊,庄和初却明白,“不要紧。
不必为难自己记着,也不必为难自己去忘,眼下怎样过着自在,便怎样过。
往后也是一样。”
前半截千钟听得半懂不懂,但这个往后,一下子让她想起件要紧事。
“呀!
咱们不能见面来着!”
千钟赶忙别过头去。
“见已见了。”
瞧着这执意掩耳盗铃的人,庄和初忍俊不禁,轻掂了掂手上的栗子,“这样,日后无论如何开罪我,只要为我剥颗栗子,便一笔勾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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