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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一、登上远洋渔轮

后来，丰丰号漁轮在马尔代夫查戈先群島的海域遭难时，我随之想起当初离家出海登船时的情景……

双脚踏上渔轮甲板，我的心猛地一颤，全身即刻僵住了。

紧随我身后上船的赵金柱用手推了推我后背，说，怎么？还想回到岸上去？没门儿了，伸头容易回头难呀！

原本，这句玩笑话儿是打我嘴里说出来的。

此时此刻，被他运用得再恰当不过了。

两个月前，凡是被外派劳务公司审查合格的青年，根据出海远洋作业的特点，必须到定点医院进行盲肠切除手术。

十几个人依次坐在医院手术室外间的长条木椅上。

由于是头一次来医院里开刀，我的心变得七上八下的。

看看身旁的人，皆一脸茫然。

有的低头，有人昂头，有的嘴里胡乱哼着小曲，四下里张望。

手术室里的医生走出来，头一个喊叫的是赵金柱的名字。

他听了疑疑迟迟走到手术室门前，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几个说：这是谁捣的鬼？怎么就该拿我头一个开刀？我故意戳他的笑话，说：伸头容易回头难呀！

现在回头还不晚。

他被我说得愈加心神不宁，一时间站在那儿怔住了。

显然，手术室里的医生等得很是不耐烦，忽地打开门，伸手抓住金柱的胳膊朝门里拽去。

金柱惊慌大叫：我要去厕所！

我有大便！

刘钱、张志良跟我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刘钱说，柱子是个粗愣人，在手术室里会不会跟医生闹翻脸打起来？我说别炫耀你的想象力了。

就是吓破他的天胆也不敢跟医生对仗。

他是门里猴，见了生人，立马变得规规矩矩。

再说，割掉盲肠是为了出海打鱼、挣大钱，他敢？

张志良赞成我的看法：你说得在理。

不过手术后咱几个可要好好安慰安慰他才是。

刘钱说，往天在建筑工地上打架时，金柱从来都是热打热上，见血更有种。

今儿咋的就消熊了呢？张志良说，不要光看人家鼻洼里的灰。

下一个轮到你，是英雄、是狗熊就分晓了。

刘钱把胸脯一拍，说，到那时，我的脸色要寒一寒就不姓刘！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护士推着赵金柱缓缓走过来。

我们几个一窝峰围上去。

只见洁白的床单蒙在金柱身上，那张黑不溜秋、扎愣着短短粗硬胡子的脸蛋上，呈现出一副落寞无奈的神色。

感同身受的我，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调侃话儿早已飞得无影无踪。

忙轻声安慰他：别难过，只要手术成功就行。

刘钱说得更敞亮：放心吧，回去后海吃海喝，不出半个月，那刀疤长得准能比原来的皮肤还光华。

金柱的一只手从布单下缓缓伸出来，牢牢抓住我的手掌，悄悄问，全哥，医生开刀会不会动了我的大筋？

我颇感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