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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向安眠的夏绿睡得不安稳,脑袋里不停地做梦,一会儿梦见丁潜,一会儿又梦见叶青柠,梦见自己去参加他俩的婚礼,梦见自己被遗忘在角落里,所有的人都在祝福新人,没人注意她。
醒过来,她拧开台灯看看钟,才凌晨三点多,关掉灯闭上眼睛,她认真地检省自己的心,说不吃醋是假的,说不喜欢也是假的,她的心里一直牵挂着远方的那个人。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一觉到天亮,清晨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无数条未读短信,都是来自一个人。
她一条一条点开看,又一条一条回给他。
期末考过后,夏绿和同学跟着老师去雁京郊区一个大型植物园参加暑期实践活动,那里有多种植物和虫类品种,是雁大生科院的科研基地之一,他们要在为期五天的观察之后完成两万字以上的分析报告。
植物园占地非常大,夏绿白天跟着众人去现场观察、听老师分析讲解,晚上回到招待所整理笔记,这里地处偏僻,没什么娱乐,所有的人都早早休息。
这天晚上,夏绿刚点开笔记本,准备把观察笔记输入电脑,丁潜就打来电话,告诉她,他在招待所门口,让她下去。
他怎么来了?夏绿一阵惊喜,把手机和房卡揣在口袋里,刚要进电梯,想起什么,又折回去,从背包里取出首饰盒,把那时丁潜送的螃蟹项链挂在脖子上,项链坠有点重,她怕丢,一直没舍得戴。
怕丁潜等急了,夏绿匆匆下楼,一口气跑到招待所大门口,远远看到丁潜站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下。
气喘吁吁,她放慢了脚步,目不转睛地欣赏他背影。
初夏天长,满树槐花香,天还没黑透,丁潜潇洒的身影在暮色中悄然伫立。
他不知道在看树上的什么,夏绿走到他身后,他才转过身来。
彼此看着对方,心里的情绪太狂热,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夏绿看着他,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心头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溢得满满的。
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对他,竟然那么想念,想念到一见到他,就想拥抱他。
他的头发理过了,短而浓密,露出宽宽的额头,两道剑眉因为她的到来而纾解开,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小别重逢那种欣欣然的笑意。
这丫头,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梳梳头发,丁潜替夏绿拢了拢头发,“这一带风景不错,我们走走。”
有什么风景?四周都是农田。
夏绿来这里第一天就跟卢小惠她们把方圆五里都给逛遍了,除了农田就是农田,想去县里都不容易。
两人沿着田间小路步行,农村地方,四野里缺少照明,好在远处高速公路的灯光闪亮,这里才不至于黑成一片。
“是不是不高兴我来,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丁潜忽然回头。
夏绿正跟在他身后,冷不丁差点撞到他身上。
“没有啊,只是很意外,以为你还要有两天才回来。”
夏绿含蓄地解释着,压抑着心中真实的情绪。
看着他背影,她心里有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虽然他没说,但她也能猜到,他是刚回雁京就来找她了。
“给你的生日礼物。”
丁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给夏绿。
“是什么?”
夏绿不解地问。
“你回去看了就知道。”
丁潜放缓了脚步,看了看远方,见再走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看的,停下,“走了这么久也怪累的,我们坐坐吧。”
说话间,他在路边缓缓蹲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自己的手帕,让夏绿坐。
夏绿坐下后,丁潜坐在她身边。
夜色苍茫,连树都显得孤零零的,像是怪物,农田里不时有萤火虫飞过,黄绿色荧光点点。
丁潜道:“好多年没看到萤火虫了。”
随手捡起一块土块,他向着萤火虫聚集的方向扔过去,果然把那一片虫子吓得四散而去。
夏绿道:“巴西的热带森林里,有一种稀有的蘑菇,一到雨季的夜晚就能发出绿色荧光,就像《阿凡达》里的夜光植物,我爸爸去巴西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
丁潜回看着她,笑着,忽然把脸靠近,夏绿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手撑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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