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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糖人吗?”
贺楼茵看了满头白发老伯一眼,认出是先前那对母女买糖人的小摊,她扫视摊位一眼,不算大的小推车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糖人。
“都要了,帮我全包起来。”
她扔给老伯一枚金叶子,吩咐说。
老伯接了金叶子,顿时喜笑颜开,这一枚都够他摆一年的摊开。
他郑重小心的将那些精致易碎的糖人用油纸包好,防止黏在一处,又弯下腰从推车底下翻出一个跟糖人差不多大小的食盒,去隔壁摊位借了些清水洗干净后将糖人放进去,迈着蹒跚的步伐递给她。
贺楼茵接了食盒,又扔给老伯一枚金叶子,“哪里卖的酒最好喝?”
老伯替她指了路,贺楼茵点头谢过,拎着食盒慢悠悠往前走。
先往左,再往右。
等等?
怎么不对?
又走错了。
如此往复七八次,直到耐心消磨尽前,贺楼茵终于找对了位置,她扔出两枚金叶子,“两壶千香醉。”
店家疑惑打量了两眼面前女郎,好心劝道:“千香醉浓度高,女郎不如试试春日曲?”
贺楼茵心情不算很好,“那就各来一壶。”
店家本欲再劝,可见她坚持,便只得打了酒给她,又对着她的背影不放心叮嘱了几句。
贺楼茵敷衍点头,足尖一点踩着白墙青瓦穿梭在天荒城中,找了处最高的钟楼一跃而上,提起裙摆坐下,掀开酒壶的盖子,对着月亮饮了一口。
浓烈的辛辣味刺得她喉管发烫,她垂眸看了眼,塞上盖子丢到一边,拎起另一壶开始喝,喝着喝着对着月亮举杯。
明月攀上中天,城内灯火渐熄,唯有远处塔楼上巡视城中的守护兽铜像眼睛炯炯发亮。
贺楼茵盯着它看了会,有些疑惑,这只老虎怎么有五只眼睛?
她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老虎眼睛重新变回了三只。
她想,她应该是喝醉了。
……
闻清衍拿着两枚金叶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中,他靠在窗边,盯着城中彻夜不熄的灯火出神,无意识间搭窗台上的手指用了些力,在经历风吹雨打仍经年不朽的木头上留下深深抓痕。
她不告而别的那些年,竟也过得不好吗?
她没有另寻新欢吗?
她如此明媚灿烂,像悬枯海上永悬不落的太阳,离开了他,恐怕会有更多少年天骄凑上来,各显其能只为博她一笑的吧。
而他,只是多年前某座破落小院,侥幸用一块槐花饼换她短暂留驻了数月的普通少年。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个初入门的术士,唯一擅长的,便是用术法为她营造满院花雨。
她在花雨中舞剑。
他不是剑客,看不懂她剑法中的高深之处,只觉得美。
花美,剑美,人更美。
他们相遇在一个极美的春天。
可却没能一起走到下一个春天。
那天大雪纷飞,他在月老庙等了一天一夜,等到雪化了,花开了,她都没有出现。
后来月老庙迁址重建,木楼被推翻时溅起的灰尘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看着井中碎碎又圆圆的月亮,竟有一瞬想一跃而下。
最开始,他恨极了她的不告而别,可后来,他却恨自己。
那天为什么要带伞?
你难道不知道拜月老不能带伞吗?
缘分会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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