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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穿那身粉红的?”
张氏皱皱眉头道,“粉红的多衬你,还是今年最时新的样子。”
叶睐娘微微笑道,“毕竟是才出孝,穿红的有些不适应。”
出门时她斟酌了半天,还是放弃了那粉嫩的颜色,什么都要有个过程,自己芯里可还是根老黄瓜。
“你啊,这性子也太过谨慎了,”
张氏今天一身姜黄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下着石榴红八幅马面裙,圆髻上戴了整套的翠玉头面,显然是很重视这次的赏花会,反正现在回去换也来不及了,张氏只得扶了叶睐娘的手,往身旁的翠幄青绸车走去。
“他二婶,他二婶等等,”
小赵氏匆匆从不远处下了小轿,“且等等,我有话说。”
赵氏死时小赵氏做为长媳被接了回来,几年的幽禁不但让她老了十几岁,人也是全无当年的意气,除了丧礼时跟着张氏和儿媳钱氏帮帮忙外,就一直深居简出,听说现在正院的两个姨娘要不是钱氏弹压着,才就爬到了正室的头上。
“嫂子有什么吩咐?”
张氏对小赵氏根本没有好感,深悔自己出门晚了被她给拦上。
“是这样的,”
小赵氏不安的搓着手,眼里带着哀恳,“弟妹也知道,这志达也一年年大了,可我又出不了门,她嫂子人又不熟,听说今儿你要出去,还请弟妹帮着操些心。”
小赵氏说着就是一福。
张氏忙侧身避了,心里也替叶志达惋惜,若说起来,叶志达也算是赖地里出了颗好笋了,原本看着课业不错,但是生生被这对不着调的父母给连累了,张氏带了一家去京城后,叶向荣就把林先生给辞了,叶志达又回到了原来的学堂,后来叶向荣看叶志远是指望不上了,就时不时的叫二儿子跟着自己学看帐,时间一长,学业也耽误了,才了两回依然是个童生,叶向荣看着无望,索性就不让他再读了,直接跟着自己学做生意。
依现在叶家的财势,叶向荣和小赵氏的风评想给自己的儿子说门可心的亲事怕是不易,张氏一脸难色,“嫂子,您说这话可折煞我了,志达的事有你和大哥在,实在不是妹妹该操心的,嫂子,您不如去寻了媒人来给志达访访,依长房的家世,什么好的寻不着?”
小赵氏哪里听不出张氏话里的意思,她这是不想管了,可是媒人的嘴能信么?“嫂子也只是想让你这次去金谷园时看看,若是有哪家闺女好,就回来跟嫂子说说,我再请了官媒去求。”
小赵氏话里已经带了哭腔。
张氏心里撇嘴,说得倒是好听很,自己看上哪家他们就去求?“说起来逢春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弟弟的事也可以伸手管一管,嫂子不如和她商量商量,毕竟亲姐弟的摸的着脾性。”
“若是只见着我那不中用的闺女,”
从自己被送到乡下,女儿就送过两次东西,一次都没去看过,现在更是没事不登门,想到这些,小赵氏潸然泪下。
“好吧,”
见小赵氏准备开哭,张氏敷衍道,“若是有与咱们达哥儿相衬的,我定然回来告诉嫂子。”
被她这一折腾,到了金谷园指定会晚,自己出了孝头一次出来走动,该被人说傲慢了。
“伯母,要不要我帮着二哥也看看?”
上了车后叶睐娘问道,她不喜欢叶向荣夫妻,甚至可是说是恨,但罪不及子女,叶志达还是个不错的孩子,生生被这样的父母给拖累了叶睐娘有些不忍心。
“你啊,就是个心软的,”
张氏帮侄女正正发簪,“你以为伯母不知道达哥儿是个好孩子?但这事咱们是万万不能沾手的,就你大伯一家的为人?将来媳妇好了坏了,都会来怨你,再说了,你看着不错的未必就合他们的心意,这出力不落好的事咱们还是离的远些好。”
张氏说的道理叶睐娘哪里会不知道,唯有在心里叹息,以前叶志达也算是帮过她的,现在自己对他的事却无能为力,事情也确实像张氏说的那样,你看上的人也未必能看上你,看上你的说不定你还认为是在侮辱你,现在叶向荣的名声和家世,想找他们心中的的人家是不可能的了。
历史上的金谷园是西晋大官僚地主石崇的别墅。
据历史记载,西晋时期石崇为纵情放逸,在洛阳依邙山、临谷水建了规模宏大的花园。
此园随地势筑台凿地,楼台亭阁,池沼碧波,交辉掩映,加上此园茂树郁郁,修竹亭亭,百花竞艳,整座花园犹如天宫琼宇。
洛阳八大景一的“金谷春晴”
指的就是金谷园的春天,当然那是千年年前的事了,今日的金谷园不过是吴家在以前的金谷旧址上重建的,只是依旧有了金谷园的名字罢了。
因为叶家离吴家实在是不近,张氏她们随着下人到时已经看到金谷园正堂朝晖堂里坐了许多夫人太太,“到底是来晚了,”
张氏谦意的冲迎自己进来的吴家大太太海氏道。
“哪里,您住的远些,又是头次来,”
海氏目光扫过叶睐娘,含笑道。
因张氏是诰命身份,吴老太太也不敢托大,由丫头扶着起身迎了,她们与张氏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为了吴均与叶家二小姐的婚事,这次见面竟然还是这个缘故,吴老太太暗叹两家还真是缘份太深,面上却丝毫不带出来,与张氏寒暄几句,便请现任冯知府夫人智氏和田知县太太马氏与张氏相见。
看来这吴家在洛阳城也是手眼通天了,张氏打点了满脸笑意与这两位官眷寒暄,又命叶睐娘上前与吴家婆媳及诸位太太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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