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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书恒。

一只，自诞生意识起便在鹿鸣山的笔妖。

我在鹿鸣山待了千万年，却三百年前才堪堪化形。

这三百年来，我奔走于鹿鸣山与山下小镇之间，听惯人间战火的消息和山头妖怪相争的传闻。

我总是坐在茶肆里无人注意的角落或山上枝叶茂密的树上，默默地听着过往的路人、行脚商，亦或一些小妖大肆摆谈着哪里纷争又起，哪位大人府中的姬妾更为貌美，哪方更有机会取胜。

人类与妖的生活惊人的相似。

除却先天力量上的区别，哀、喜、贪、嗔——人类所具有的情绪，妖众分毫不差。

我有时会思考，会不会有一天，妖族隐去妖力、居于人间，人与妖，再分不出彼此？

然而我还没得到答案。

现在的局面是——人间战火纷飞，妖族内乱不止，人族与妖族的统治者都在为自己的欲望征战……对自己的同族。

我厌倦了这些统治者无聊的游戏，厌倦了无休止的战火，我曾试着阻止它，可我没做到。

可笑吧？我诞生千万年，修行千万年。

可修为却比不上一只三千年的狼妖。

在那场称不上比试的比试中，我输得一败涂地。

于是我应下赌约，再不出现在他扶焉面前，不能让他听到关于我的丁点消息。

这百年来，我独居在鹿鸣山上，从不与任何妖族交谈，只偶尔下山去茶肆喝茶，日子过得实在百无聊赖。

我以为就这样了。

直到两大妖王死斗驹芒山的消息传至我耳中。

树下的小妖仍旧滔滔不绝，我却再听不进任何东西。

千年前妖族内乱开始，经过一千年的纷战，妖族已然只余两位仍敢称王。

其一是扶焉，另一，是耿狄。

扶焉……与耿狄死斗驹芒山？

我蓦地笑了。

这就像上苍同我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可这一点也不好笑。

一点也不。

耿狄的修为本就不及扶焉，更何况他重伤未愈，除非他留有后招，否则必死无疑。

而我认识的耿狄，固执、一根筋，打不过也只会硬扛，是一等一的傻子。

耿狄必死无疑。

我的预感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