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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潜在黑暗中磨了磨牙,钻进被子里蒙住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获得了胜利的严争鸣双手拢在脑后,但他的得意来得快没得也快,程潜不理他了,他就平躺在床上,望着床帐发了会呆。
过了好久,他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道:“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了。”
程潜缩在被子里没吭声,大概此时对于他来说,严争鸣就是那个烦人的“深渊”
。
严争鸣沉默了一会,继续自顾自地道:“仙市过后有讲经堂,很多散修都会借这个机会前来进修,二师弟和四师弟连引气入体的门都没有入,所以我才想留下来,起码打个基础……我们不能就这么无根无基地回扶摇山。”
分明是有名有姓有来历的门派,却要像无根的散修一样蹭着人家的讲经堂学些雕虫小技。
“我已经答应了岛主,但没有想依附青龙岛的意思。”
严争鸣顿了顿,又不知要说服谁似的补充道,“真的没有。”
程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被子里冒出了头来,侧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程潜的脸还没有长开,却已经先消瘦了下去,光剩下了一双眼睛,里面的目光坚定得磐石无转移,外在形状却还是孩子式的清澈与稚嫩。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干什么呢?”
严争鸣思量道,他看着程潜,心里又软又不是滋味,不由得脱口道:“十年,最多十年,我们就回去。”
不过这句话他说完就后悔了,严争鸣痛苦地转过头,不再看程潜,飞快地出尔反尔道:“我就随便说说,能回去最好,回不去拉倒,你也别太信。”
……行吧,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有时候,一个人或者一小部分人,可能经历着天崩地裂,但光阴却并不会因为谁而停下来,世间万物依然匆匆。
在扶摇派的几个少年惶惶地寻找一个出路时,青龙岛的仙市如期开始了。
青龙岛上所谓的“仙市”
是十年一次的大集,岛上专门开出了一条十里多的长街,丹药、符咒、法宝、秘籍等等尽可以在此处交易。
各大门派会将新一代的弟子带来,结交些同道中人,有些弟子到了可以独自游历的时候,甚至能在仙市结束后结伴而去。
除此以外,最受人瞩目的,要数天下散修们翘首企盼的“青龙会试”
。
青龙岛的讲经堂是所有无门无派的散修们最向往的地方,无数未得名门而入,想要碰碰运气的散修或者凡人都会来到这里,以期得名师指点后走上正统的修行路。
出类拔萃的还会被青龙岛收下,纵然不能正式拜入青龙岛,在讲经堂中潜修几年,也能入门,有了一技傍身,就能自行游历天下寻找机缘了。
当然,讲经堂容不下那么多人,经过层层筛选,最后能入讲经堂的也不过是百之一二。
像扶摇派这样的,俨然是岛主亲自给开了后门,否则他们几个人还真的未必能通过青龙会试。
仙市刚开市的时候,在韩渊的鼓动下,几个人去看了一回热闹。
仙市街很有意思,很多凡人混迹其中,乍一看几乎分不清哪个是修士哪个是凡人,然而交流或者交易起来,这二者间又是泾渭分明的——严争鸣很快发现,只有凡人才会使用金银,修士们则通常是要求以物易物的。
哪怕严争鸣他们揣着成千上万两银票,在仙市街上也只能买到凡人的东西,修士的法宝是想都不要想的。
而青龙会试则在仙市尽头的青龙台上进行。
“青龙台”
占地不过三四丈见方,却不知使了什么秘法,走上去一看才知道大得没边,其中甚至装得下山河江海等等可以假乱真的幻象。
唐晚秋与其他一行修士围着青龙台站了一圈,大概是维护会试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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