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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轻轻地拭掉他手背上渗出的血丝。
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苍白的面孔,因为这个灿烂的笑容,变得生动起来,那笑容令我想起一首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谁都没有想到,我们恋爱了,那么不相称的两个人,我是大学生,而他没有工作,但我们真的相爱了。
他叫陈胜,跟秦末农民起义领袖同名。
一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同学跑进来喊我:“吴冬梅,有位老乡找你。”
怎么会有老乡找我呢?
我走出去,远远地看见弟弟,穿着满是水泥和沙子的工作服等我。
我说:“你怎么和我同学说你是我老乡呢?”
他笑着说“你看我穿得这样,说是你弟,你同学还不笑话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给弟弟拍打身上的尘土,哽咽着说:“你本来就是我弟弟,这辈子不管穿成啥样,我都不怕别人笑话。”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蝴蝶发夹,在我头上比量着,说我看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就给你也买一个。
我再也没有忍住,在大街上就抱着弟弟哭起来。
那一年,弟弟17岁,我20岁。
但凡恋爱的人,都想修成正果,那就是婚姻。
我们也不例外,我毕业后跟父母讲,自己恋爱了,想要结婚。
我父母都很开明,父亲说:你把那个男孩领回家,我们相看一下吧。”
第一次领男朋友回家,看到家里掉了多少年的玻璃安上了,屋子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向母亲撒娇,我说妈,咋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啊?
母亲老了,笑起来脸上像一朵菊花,她说这是你弟弟提早回来收拾的,你看他手上的口子没?是安玻璃时划的。
我走进弟弟的小屋,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难过。
他却笑着说:
“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不能让人家笑话。”
我给他的伤口上药,问他:“疼不?”
他说:“不疼。
我在工地上,砖头把脚都砸肿了,还干活儿呢……!”
说到这里,弟弟突然把嘴闭上不说了。
我把脸转过去,哭了出来。
那一年,弟弟19岁,我22岁。
初次见面,父亲跟陈胜很谈得来。
吃饭的时候,母亲像是不经意地跟陈胜聊起了家常。
父母对家人很凶,对待外人却礼貌有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没有一点瞧不起人的说辞。
陈胜走了以后,父母的脸就阴了,他的长相无可挑剔,可是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职业,以及他胳膊上的刺青,都成了父母心头的刺。
妈妈反对的理由有三条:一是乡下人难免见识不足,这样会影响他的起步和发展。
二是家境太差,我嫁过去肯定遭罪。
三是陈胜的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将来只有靠他养老,势必给我增加负担。
母亲最后说:“”
这门亲事,说死我也不能同意,你看他哪里是个正经人?正经人怎么会在胳膊上刺上青乎乎的东西?二十几岁的人了,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我倔强地扬着头,说:“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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