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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婵皱眉。
“没事,就到后面的林子里转转。”
紫婵点头,从箱笼里拿出一条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的云锦披风,搭在舒慈的肩头,仔仔细细的系好。
夜色甚浓,主仆二人的身影隐没在了桃林里。
虽然朝阳宫地势偏僻,但偏僻有偏僻的好处,起码不会有人轻易来打扰,能在这样月色不明的夜里独行一段路。
“紫婵,待乐畅出嫁后,咱们就出宫去吧。”
舒慈缓步走着,思绪万千,想到哪里就说到了哪里。
“可是咱们出宫后要做什么呢?”
“大好河山,不游览一番岂不是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她嘴角勾起笑意,“出阁前被困在府里的四方天地,出阁后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笼子,好生无趣啊。”
紫婵扶着她走过狭窄的下路,说:“您就是心软,若不是当初答应了太后娘娘,哪里会进宫来,哪里……到现在连个子嗣都没有。”
像舒慈这般人物,虽说求娶的媒人没有把承恩侯侯府的门槛踏断,但也是在世家高门里随便挑挑就能寻到好儿郎的呀。
偏偏因为太后,将半生都断送在了这个吃人的紫禁城里。
“姑姑也是难做,不怪她。”
“娘娘,您就是心软。”
舒慈一笑:“好了,别讨伐本宫了,事已至此,再怨怼也是无用的。”
“奴婢是在劝您,多为自己想想。
以前您一心扑在先帝身上,现在又扑在公主身上,您什么时候会为自己考虑呢?”
“身为女子,先有家族门楣,其次是夫君子嗣,心就这么一颗,哪里还腾得出位置留给自己?”
何况她嫁的不是一般人,是南秦的皇帝,是万人之主。
后宫的漩涡早已吞噬了她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十年的宫斗生涯,她已渐渐和这个宫城融为了一个颜色。
紫婵无奈叹息,抬头看去,前方有若隐若现的水光,想必是到了梧桐湖了。
“娘娘,还走吗?”
紫婵问。
舒慈停下脚步,前方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灯笼的火光一闪而过:“回吧。”
“娘娘您看,那可是皇上的仪仗?”
紫婵轻声说道。
舒慈朝湖畔看过去,果真是骆显的仪仗。
他负手走在湖畔,身后的人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打扰。
“娘娘,您说这个时辰了,皇上也是睡不着吗?”
“他的女眷还未进京,兴许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舒慈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紫婵:“娘娘……”
“回吧,我不舒服。”
舒慈转头,并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那个人身上的杀伐之气太过浓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仿佛都能闻到战场上的血腥味。
听说当时叛王的十万人马被他杀了过半,冀门外的乱葬岗尸体堆积如山,蚊蝇满天。
那天血流成河,东南风刮过,整座京城都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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