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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就这样空的下来，重的上去，我们所有人只管拼命搬运，人人累得说不出话儿。

我紧抿嘴唇，咬住牙齿，唯恐不经意间把憋住的气儿给放走了。

不知道几点几分，也无心抬头看太阳、观天象，直到我们一个个累得瘫倒在甲板上时，冷库里的鱼儿才算被搬运干净。

我悄悄问躺在身边的金柱：累得咋样？

他紧蹙眉头说：我，我直想哭。

我苦笑一声说：嗨，这就是咱们早也盼、晚也盼的天堂。

金柱带着哭腔说，早知道天堂是这般模样，就是死我也不来。

咦，怎么听不见刘钱的话儿？

我咬牙欠起上身看一眼左右，真奇怪，为啥见不到刘钱的影子？我沉不住气儿，只得犟撑着坐起来，朝着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扫了几个来回，咋也寻不见刘钱的影气儿。

我忽地站起来，朝船舷边跑去，心里话，难道他掉进海里了？步步不离我身后的金柱，声声抱怨说：大哥，你不用瞎操心，刘钱这个精猴只会站高岗，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去跳海的。

说话时，耳边的电铃骤然响起，声音震耳挠心，这是遇上非常事件时才会发出的警铃声。

所有人骨碌一下全爬起来，瞪着惊恐的双眼互相对视，惊魂不定的神色把不堪的疲劳赶得无影无踪。

大副急步来到人群中，大声喊叫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刘钱私自离开渔轮逃跑，被大轮上的船员抓住了，马上就要押回来。

大家快朝一旁闪开！

没容我们多想，又一只网箱从头上落下来，大伙儿蜂拥围上去。

只见两个彪形大汉各抓住刘钱一只胳膊，把他扭送到船长面前。

沙阿手扯一根麻绳，挤进人群，朝船长张扬着大声喊叫：就用这根绳子捆他行不行？！

记得刚上渔轮那时曾经听说，凡有人企图逃走、后又被抓回来的，即刻要被捆绑在桅杆上进行吊打、惩罚，借以警示其他人员。

看到沙阿的兴致，几个外籍船员一边吹着尖厉的口哨，一边高声叫喊：对叛逃者绝不能手软！

猝不及防的事儿把我给彻底弄懵了。

我本能地带上大陆的伙伴用力挤进圈内，死死围在刘钱身边，一心观望事态发展。

船长挺立在刘钱面前，那张由紫红变铁青的脸面十分瘆人，满口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最终，他没有泼口大骂，没有举手暴打，更没有下令让船员把刘钱捆绑在桅杆上暴打。

我从他那副极力克制的神态里，发现他内心里隐藏着一股几近暴发的愤怒。

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要离船逃跑？船长的话深沉有力，直刺人心！

刘钱却显得万分惊讶，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冤枉呀！

青天大老爷！

我没有逃跑！

我为什么要逃跑？冤枉呀！

那你为什么要私自偷偷跑到大轮上去？

那是网箱装满以后，我恰恰被堵在里面，无法出来，我在里面，嗓子都喊破了，你们外面的人就是不答理。

最后，我就被吊到大轮船上去了。

你被带到大轮上以后，为什么不急急要求回来，反而还要赖在那上面不回来？

那时，眼看着大轮要开走了，我无法回到渔轮上，只好，只好央求他们收留我。

说我逃跑，这是天大的冤枉呀！

刘钱的巧嘴儿把事儿说得严实合缝，没有一丝儿破绽，这让每一个听到他的遭遇的人，无不怜悯同情。

而专门押着刘钱的两个大汉，像哑巴人一样，对刘钱的话儿没有给任何反驳，更没有给予详细说明，事实上已经造成默认。

这一切使本来忿忿的船长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从大轮上下来的两个大汉，不声不响转身走开。

好你个刘钱，凭着一嘴的油说，轻轻松松化解了一场灾难。

我胸中那颗绷得紧紧的心终于落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