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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三

二十二时正，捕鱼作业开始。

在先，每人领到一件球褂、球裤、遮阳帽、遮阳眼镜，另外还有雨衣雨裤、深胶靴。

这全是留待捕魚作业时穿戴的工作服。

大伙被招到餐厅，沙阿早早把饭菜做好，盛在饭盘里，单等伙伴们上前去端。

金柱有些纳闷，小声问我，眼下是啥时辰？这饭咋能吃下去呀。

司徒铁说：能吃尽量多吃。

徐阳明说：眼下不吃，饿了你想吃没得吃。

刘钱挠挠头皮，说，反正不管天明天黑，有饭就吃，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

本来我肚里不饿，看到老船员端过饭盘，个个大口小口吃得十分香甜，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吃起来，整个餐厅里没有话语，没有笑声。

人人目不侧视，神情专注，似乎是在赶着来这里吃最后一道晚餐。

一盘饭吃完之后，才吃出来是烧鸡块的味儿。

尽管味道不如家乡的纯厚，也还算喜人吃。

我赶着又来一盘。

刘钱看我吃得如此神速，唯恐自己吃了亏似的，紧随我身后也要了一份。

说大哥，吃饭我也要向你学习。

前后不足二十分钟，吃饭结束。

大副踩在时间点上走进餐厅。

他面对众人，声音大得出奇：现在分配工种，达图、克鲁兹、赵金柱、布迪负责运送鱼钩；张志良、阮水负责把诱饵安在鱼钩上；西蒙在舵室里负责瞭望……

刘钱不理解，小声问身边的徐阳明：为什么还要有人瞭望？

徐阳明假装没有听见，脸面不转不动，双眼直直注视大副。

大副的话儿嘎然而止，大家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盯上刘钱。

刘钱被众人看得心里发毛，急忙低下头来。

足足两分钟后，大副才继续发话说：程全、刘钱、王荣海、徐阳明、司徒铁专司抛鱼钩。

最后他加重语气说：有失职的、落后的，不能按时按量完成任务的，一律按章罚款、扣工资。

罢后，他一扬手臂，说，完了，各奔前程。

刘钱显得很兴奋，说，大哥，抛鱼钩的活儿自在，不就是把魚钩丢在水里吗？抓起来朝海里甩就是了，我一手能抛它十个。

我没有搭理他，虽然我没有干过这种活计，但事儿绝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无章无法、随性随意。

司徒铁说得更轻松，是的，这活儿自在，就像在家里没事时，朝水塘里扔石子、瓦片一样痛快。

刘钱听出他话里有话，只好笑笑，说，反正你咋干我咋干，跟你学习呗。

天上没有月亮，海面无风无浪，四周静得出奇。

七里一颗八里一颗的星星暗淡无光。

极目远视，只见黑暗的尽头，是一道亮光，紧贴在海平面上。

夜色这么黑咋能看见干活？

随着一声铃响，船上刷地灯盏齐明。

强烈的光线刺得人双眼久久不能睁开。

几个专门运送鱼钩的人正急急奔走在甲板上。

耀眼的鱼钩像一支支吐着寒气的刺刀。

我拿起一支放在手上掂一掂，不算太重，抛起来不会耗费多大气力。

我紧随徐阳明他们三位老手站在船舷边，一心要看他们三位是如何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