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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结束,震耳的鞭炮声隨之响起。
渔轮鸣笛启航,徐徐驶出港湾。
我清楚记得这一天正是2006年10月9日。
渔轮在青蓝色的海面上航行,浅浅的波浪从船头涌起,一层层排向远方。
港口外的小岛迅速向身后退去,灯塔变得越来越小。
我转过身去,面对渐渐远去的陆地默默诵祝:奶奶,我走了。
奶奶,请你老人家多多保重。
我的心越缩越紧,几乎喘不过气来,鼻子酸胀难忍。
以前,每次出外打工,虽然心中怅然,但是心头的憧憬最终会把一缕缕愁怅涂抹干净。
今天,我离国、离家,走向深海,前方没有山没有树更没有陆地,深蓝色的海水涌起的波浪在水面快速突起,耸起一座座峰尖,一排排追逐飞奔,直直展向无尽的远方。
在我眼力所及之处,是一道平直平直的横线,那是天与海接吻的地方。
在那里,似乎抬脚即可跨进天堂。
可是,如果不慎失脚了咋办?我不敢再想下去。
忽然,阵阵呕吐声从背后传来,转身看去,正是刘钱跟金柱两个人一齐趴在船舷边,把头伸到船外,大张的嘴巴活像是乡间庭院里的手压井,朝外一股一股喷吐。
让我纳闷的是,船长和沙阿却站在旁边,沙阿的双手正捧着饭盘,上面堆着白白的米饭和香味诱人的炒菜。
隔了一会儿,只听船长问:不吐了是不是?好,回头吃饭。
刘钱有气无力的挥着胳膊,说,不吃。
不吃。
船长冷笑一声,说,不行。
必须吃下去。
沙阿鬼气嘻笑。
说吃吧,我早给你端来了。
刘钱依然不动。
金柱咬着牙说,谁再叫我吃,我就朝他脸上吐,你看我敢不敢?
船长仍耐着性子问:你两个吃不吃?真不吃?好,来人,用竹棍打屁股,啥时吃饭啥时不打。
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竹棍硬。
命令如山倒。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克鲁兹、桑托斯立刻跑回去,一人拿来一根竹棍,单等着船长最后发出开打的命令。
开始,我以为船长是在借机惩罚刘钱的。
因为在祭海时,只有他一人犯了大忌,闯下了祸。
金柱呢,肯定是来陪罪的。
我怒气上头。
刚要过去跟船长理论,胳膊却被司徒铁紧紧拽住。
他似乎已经看出我的心思,随拿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架势,说,你不要多管,这是船上的规矩,凡有新船员上船后,肠胃不适呕吐的,非要逼着他吃饭不可。
吃后吐出去,接着再吃,这样反复几次,直到你的肠胃,真正适应了水上的颠簸以后,才不去逼你吃饭。
当年我刚上船时,还真的被竹棍打了屁股。
听了这话,我心里的火气全消了。
可那边的金柱却依然表现得不屈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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