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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禽冷冷说道,“这样的事儿,我干过一次?”
乐之扬越发震惊,冲口问道:“在哪儿?”
“鄱阳湖!”
梁思禽叹气,“我借了一阵东风。”
乐之扬一时怔住。
鄱阳湖一战,乃是大明定国之战。
陈友谅兵多船多,顺江而下,占尽地利;朱元璋兵少船小,逆流而战,胜算甚微;结果朱元璋大胜,陈友谅战死,其中战况如何,民间众说纷纭。
乐之扬呆了呆,又问:“风真能借么?”
“能!
风有风脉,有脉便有眼,风起于青苹之末,只要逮住风眼,以小引大,以四两拨千钧,便可扭转风向、助长其势。”
“以小引大?”
乐之扬心头一动,“莫非是……”
梁思禽看出他心中所想,点一点头:“若要借风,需用周流六虚功!”
乐之扬恍然一惊,明白梁思禽为何交代后事,使用“周流六虚功”
,极易引发“六虚劫”
。
乐之扬焦急起来,说道:“落先生,你何苦冒此大险?”
“这一战,燕王并无胜算。”
梁思禽扬起脸来,眼里满是苦恼,“身份所限,我不能亲自参战;为了韶纯,又不可袖手旁观。
左也难、右也难,唯有借他一阵大风,此后是成是败,全都与我无关!”
乐之扬心头震动,梁思禽舍身借风,也要相助燕王成功,除了父子之间,谁又能做这样的牺牲?他不由疑虑丛生,可是硕妃遗言只有梁思禽一人看过,究竟写了什么,已是千古之谜。
梁思禽讳莫如深,乐之扬不好细问,劝道:“落先生,燕王已去大宁借兵,若能及时赶回,未必不能取胜?”
“你不必劝我!”
梁思禽冷冷说道,“劫数早晚会来,趁我还活着,了断平生恩怨,也是一桩快事。”
他眉头一皱,忽然双耳耸动。
乐之扬一愣,功聚双耳,听见极远处有鸟儿拍翅,不由心中纳罕:“如此风雪天气,哪儿来的飞鸟?”
“你也听见了?”
梁思禽站起身来,推门走出,袖手注目远处。
不一时,风雪中出现两个黑点,飞得近了,却是两只信鸽,顶风冒雪,一前一后飞行正急。
倏尔风雪横吹,落后那只力尽筋疲,翻身掉下悬崖,当先一只俯冲而下,落在梁思禽手心,纤足上系着一支小小竹管。
“六只鸽子,只回来了一只。”
梁思禽惋惜地取下竹管,拆开蜡封,抽出一卷薄纸,拆开一瞧,目光微微一亮,“燕王踏破蒙古汗庭,烧了坤帖木儿的金帐。”
言下之意,大为激赏。
乐之扬吃了一惊,冲口问道:“燕王不在大宁么?”
“早离开了!
中途遇上蒙古大汗,打了一仗,耽搁了两日,怕是来不及赶回北平了。”
说到这儿,梁思禽皱眉沉吟。
乐之扬心头一乱,朱微也在燕王军中,兵凶战危,不知小公主是否安好。
他深感烦乱,目光转向那只鸽子,鸽子趴在梁思禽手心,缩成一团,倦怠无力,振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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