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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之扬想了想,忽道:“不管北平,直下金陵么?”
“你也看出来了”
梁思禽微感诧异。
“朝廷百万之军集于江北,江南空虚,无兵可守。
燕王只要弃河北于不顾,绕过山东,直趋江淮,一旦渡过长江,金陵就是囊中之物。”
乐之扬摇了摇头,“这形势瞎子也能看清,朱允炆偏偏看不出来。”
梁思禽沉默半晌,说道:“离开中土之前,我有一个心愿。”
“先生请说!”
乐之扬说道。
梁思禽说道:“我自踏足中土,所向无敌,难求一败,天长日久,甚是寂寞!
弹琴须有知音,习武须有对手,我一生之中,也想找个对手,印证生平武道,可惜寻寻觅觅,始终未能如愿,直到日暮途穷,方才遇上一人。”
乐之扬一愣,指着鼻尖,惊讶道:“先生说的……莫非是我?”
梁思禽点头,乐之扬苦笑道:“先生说笑么?我这点儿微末伎俩,如何能做你的对手?”
“何必妄自菲薄。”
梁思禽摆一摆手,“你能在雾灵峰制服六虚之气,天下任何真气内力,遇上你的‘天琴’、‘天鼓’,好比羊入虎口,统统不值一提。”
乐之扬一时默然,梁思禽打量他道:“这两年之中,你又有进步?”
“是!”
乐之扬困惑道,“不知为何,我从未好好练武,武功却是越来越强。”
梁思禽想了想,又问:“这两年,你可碰过任何乐器?”
“没有!”
乐之扬摇头,“睹物思人,一见管弦,便觉伤心。”
“音乐之道,终生难忘。”
梁思禽又问,“如果技痒,你如何排遣?”
乐之扬说道:“我在心中想象,想象里弹琴吹笛,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这就是了。”
梁思禽微微一笑,“下乘者练武,上乘者合道,武功到了一定地步,养心胜过炼气,你一身武功,已入非非妙境,不练自练,心想事成。”
乐之扬似懂非懂,只觉耳熟,想了想,忽然冲口而出:“不练自练,那不是‘周流六虚功’么?”
“道贵守一,佛法不二,凡事到了顶儿尖儿,倒也相差无几。”
梁思禽注目乐之扬,“如今我万事已了,别无所求,只盼离开中原之前,跟你比斗一场,印证武学之道,了却生平夙愿。”
乐之扬心跳加剧,胸中燃起一团火焰。
有道是:“武无第二”
,习武之人,天然就是争强好胜的念头。
乐之扬因朱微之故,心如死灰,此时梁思禽寥寥数句,居然勾起了他的雄心,于是说道:“先生既然看得起我,晚辈明知是输,也舍命奉陪。”
“你会错意了!”
梁思禽摆了摆手,“想当年,灵道人与释印神在乘黄观交手,战于斗室之内,不为外人所知。
只因真正高士,藐视虚名,看淡胜负,以武论道,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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