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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炭火早已熄灭,堂屋里的低语声也早已散去。
宋思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里那些话语,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像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上反复烫下印记。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从未踏足过的遥远南方。
南荒……北玄……
原来,自己家并非土生土长在这北地边镇,而是从遥远的南荒一步搬迁而来。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晃动着一个模糊却强大的影子——那位从未谋面的二舅公。
奶奶提起时,浑浊眼里闪过的,是复杂难言的光。
两位舅公言语间的敬畏与隐忧,更是藏也藏不住。
是他们口中那位“老二”
,将三家人从南荒带出,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玄扎下根来,有了如今虽不富贵却安稳的营生。
原来,那位从未露面的二舅公,还尚在人世。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还担心会牵连我等吗?”
大舅公这句带着些许激动与不解的反问,此刻在宋思明寂静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地位……牵连……
那位二舅公,之所以久不露面,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牵连到兄弟家人。
为什么不能露面?
什么身份会如此危险,连至亲兄弟都要远远避开,生怕牵连?
宋思明的心怦怦直跳,一个模糊而炽热的影子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飞檐走壁,劫富济贫,来去如风,快意恩仇……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兴奋,一丝睡意也无。
他仿佛看到一位身着玄衣、面容模糊的身影,独立于南荒的腥风血雨或是北玄的沉沉夜色之中,目光如电,手段通天。
宋思明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枕面上,心跳却依旧如擂鼓。
那位神秘的二舅公……会是怎样一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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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寒霜还覆在院中的石阶和枯草上。
宋父早已让人套好了青篷马车,车辕旁,姜大川正仔细检查着马具和绳索。
宋思明的两位舅公——大舅公和三舅公,也都早早到了,站在门口,神色比前两日更添了几分凝重与肃穆。
晨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着几人的衣角。
大舅公走到自家儿子姜大川面前,抬起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臂膀,声音低沉而沙哑。
“大川,这些年……你姑姑她,虽然嘴里从来不说,可我们当兄弟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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